荣康眼泪又流了下来:“是父皇大行之前,亲手交给我的。当日是陛下在侍疾,太后让我回内室歇息。等我醒后再出去,父皇脸色大变,趁着没人留意,父皇将这个交给我,让我交给皇叔。”
萧明德看着手中遗诏,又看看年纪不大的荣康,觉得仿若身处幻境之中:“先帝办事就这么儿戏的?这份遗诏就这么给了你?”展开再细细查看,想来是怕百官不认,先帝的宝玺、年号玺、花押玺、册封玺、闲章、纪念章……林林总总,盖了二十几个,“兹事体大,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荣康泪中竟笑了一下:“大哥,不会的。这么长时日了,我从没透露一个字的。我若是不说,你们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萧明德噎了一下:“你……”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豆蔻年华的小公主,承载着这么巨大的秘密。
荣康笑了笑,对萧明德道:“大哥,我别无他想,只求一个容身之地。等日后大哥到了那个位置上,别忘了妹妹曾为您效过犬马之劳。”她自嘲道,“到时候,您给我招一个合心意的、不发脾气的、听话懂事的驸马,我肯定不给您惹一点麻烦。”
天真!天下哪有这么听话的好男人!萧明德瞪了他一眼:“你才多大,说起招驸马就这么坦荡荡的?”
说完,转身就走出门去。
荣康连忙追了出去:“大哥,我也要出门去玩,我要去芸绣轩找妙妙去。”
萧明德心头憋着一口气,回头又瞪她:“以后,你要喊她‘棠二姑娘’!不许直呼其名!她出府是去办正经事,你若是突然去了,一群人都要围着你转,只会给她添乱。你就在府里好好待着,等她回来。”
荣康眨了眨眼,无辜道:“我是非要去不可的。听闻她昨儿被你掀了桌子,万一给吓坏了,偷偷回了棠府,再也不来了怎么办?”
萧明德手里攥着遗诏,就如攥着一把火,承华院的下人都该紧紧皮子了,他道:“你就在府里等着。等我办完手边的事儿,会派人过来喊你一起去接她回府。记住,不许单独出府去!”
荣康对着他摆了摆手,笑容满面,终于送走了这尊大神。
萧明德还没有走远,听到后头传来开心的笑声。他回头看去,只见荣康蹦跳着上了石板台阶,摘了廊下一朵火红的石榴花,随手扔向了天空。
了却两桩心事,心中是如获新生的喜悦,日后定会越过越好的,荣康扬声道:“去禀王妃一声,给我备一驾马车,我也要出府去。”
萧明德走得更快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真是没有一个听话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