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舟仰头抵着门板,指尖探进沈枢胸襟敞开的衣衫内,细碎的呢喃里只唤着他的名字“汀宴……”身体却更紧地往他怀里钻,脸埋进他温热的肩窝。
久违的体温裹住自己的瞬间,香火的清苦与肌肤相贴的滚烫在鼻尖缠绕,那些压了无数日夜的思念与欲望,成了佛前隐秘的欢愉,可这份欢愉里,又藏着无尽的罪孽,祈愿的心还未落地,便先在菩萨面前,乱了方寸。
窗外忽然传来游人说笑的脚步声,混着足履踏过青石的脆响,正往厢房这边来。
两人的动作瞬间顿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沈枢原本抵在凌舟腰间的手,缓缓移到他后背轻轻按住,像是怕他惊动了外头;凌舟探在沈枢衣襟里的指尖也收了收,只敢用指腹轻轻蹭过他温热的肌肤,每一下都带着怕被撞见的战栗。
可这份克制反而让缠绵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凌舟缩紧身体,沈枢皱眉喟叹一声低头,唇瓣猛的含住凌舟即将出口的呻吟声,温热的呼吸裹着话落进他耳里:“乖,再忍忍。”另一只手掌紧贴着凌舟的胸口,能清晰摸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一下下撞着掌心,那是只属于他带给凌舟的慌乱与悸动。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凌舟衣料下的腰腹,望着凌舟眉目春色,动作慢得像在数着彼此的呼吸,没有了之前的急切,只剩“怕被打断”的珍视,连解开的衣扣都悄悄往上拢了拢,护着他不让半分肌肤露在外头。
凌舟仰头望着他,喉间溢出细碎的轻喘,却死死咬着唇贴到沈枢怀里钻了钻,指尖攥着他的衣襟,将脸埋得更深,鼻尖满是松墨混着体温的气息。窗外的微光漏进来,落在他泛着潮红的眼底,竟映出了些微泪意,是愉悦、是思念,也是此刻能靠着心上人、哪怕只是短暂相拥的慰藉。
沈枢见了,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郑重的承诺:“总有一天,我们不用这样躲着,不用“偷”这片刻温存。”凌舟没有说话,只用力点点头,将掌心的温度贴得更紧,像是要把这份承诺,连同眼前人的体温,一同揉进身体里。
待两人整理好衣袍走出厢房,夕阳已斜斜照在庙门上。风里的香火气淡了些,混着游人的低语,倒有了几分傍晚的松弛。
沈枢匆匆往苏琼那边去,刚进门就看她望着自己的眼神似是浸了寒气的冷,忙低头接过她递来的茶盏,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时,才觉出指缝里还缠着凌舟身上的熏香,不是寺里的檀木味,是他独有的冷松气息,悄悄绕在指头上。
凌舟返回到凌夫人身旁时,梁杏正抱着孩儿站在廊下,他自然地伸臂接过,低头哄孩儿笑的瞬间,却撞进梁杏眼底沉沉的审视,那目光里藏着怀疑,像细针似的扎过来。他心里咯噔一下,后知后觉想起,她不会是在偏殿转角,瞥见了自己从后院厢房走出的身影吧。
太阳渐渐西沉,下山的人群里,沈家与凌家的马车隔着丈许距离,缓慢的往山下走。沈枢与凌舟各自坐在自家车里,掀起的车帘缝隙偶尔对上,却又飞快错开,再也没敢认真看对方一眼。
但彼此衣襟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厢房里佛龛前那几句低哑的私语,被菩萨听去,成了往后无数个日夜辗转难眠时心底最清晰的罪孽。
梁杏眼底的疑惑没说出口,却像一根细刺,悄悄扎进了心里,隐隐作痛。这场佛前的偶遇,终究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了颗石子,为往后的日子,埋下了细不可察不可预知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