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关联了这个世界的性质。
“他们似乎没有恶意。”水洼中的人很适时地开了口。
“你们是普洛公会的人吗?”青年看上去并没有放松几分,肌肉依旧紧绷。但他的话让两人一头雾水。初到这个世界还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请问普洛公会是什么?”解栖砚诚恳地问道。他能感受到眼前的青年对他们没有什么敌意,倒像是对他们身上的异常存疑。所以他不再掩饰对这个世界的不了解,反而把问题抛给对方,给自己立一个“我是小白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设。
那人见他们确是什么都不知道,看上去不像演的,似乎真的也没有恶意,堪堪松了口气。
“说来话长,”青年没明确回答他,只是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你们从什么地方来?是要到首都去吗?”
“是,我们是准备去首都。”解栖砚顺着他的话回答道,“因为我们的体质的缘故,常常被家乡的人当作异类,我们是来首都看看有没有解决方法的。”肉眼可见的,那人的眼里带了几分同情,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得,又一个被解栖砚蒙骗的单纯孩子,殷千树想。但不得不说,解栖砚这套苦肉计奏效了。那人低头思索片刻,瞥见了手上提着的箱子。
“那个,你们……”青年犹豫着开口,“愿意跟我走吗?”
似乎是觉得这个说辞太突兀,他又赶忙右摆手解释:“我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叫徐翎,是首都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学生。我只是想帮你们。”说把他赶忙翻出证件给他们看,生怕被当成骗子。
二人仔细看过证件,确认了没什么问题,但也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其实徐翎是有私心的,这两人的体质这么特殊,对他们的项目相当有价值。更何况学校那边对他们研究项目的态度本来就不阳光,眼前二人的体质又极其特殊。这样特殊的人如果不带进项目组,恐怕就只有一种下场了。
想到这里,徐翎的脸不自觉地沉下来几分。
一阵铃声响起,徐翎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他看了眼来电人,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解栖砚和殷千树看着他对那头说了什么,但只捕捉到零星几个词。
“师哥……样本采集结束了……对……很特殊……”
解栖砚偏头轻声问殷千树道:“你怎么想?”
殷千树也压了压了声音道:“我觉得这条线和科研脱不了关系。不如让他先带我们进首都。”解栖砚欣慰的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我们得先弄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什么。”
“我总觉得这个世界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殷千树瞥了他一眼,笑了笑,“你觉得呢?”
“是吗?”解栖砚抬眼看他,“我倒觉得你在每个世界都是这种感觉。”
“我可没有被害妄想症。”殷千树笑意更盛,“这叫未雨绸缪、居安思危。”
“哦。我还以为你会少说废话、直入正题呢。”解栖砚友情赠予了他一个白眼。
“那我们先从‘镜像’入手?”殷千树每次眯眼笑着都像狡猾的赤狐,靠谱到令人安心的背后不知道抱的什么心思。
“终于肯放下杂言碎语安心工作了?真是太不容易了。”解栖砚面无表情,就连语气里也没带一丝感情。
“嗯哼。”殷千树装作没看到似的,自然地揽过了他的肩,旁若无人地跟他装着哥俩好,“你看啊,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个油锅里的蚂蚁。所以还是来分析分析现下的情况吧。”
其实是不想再被接二连三的嘲讽了。
解栖砚冷笑一声:“那你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吗?”
殷千树心里咯噔一下,除了摆在明面上的“镜像”这个点和眼前的人以外,他还真没推出什么有用信息。他又想起那条线索,突然疑惑为什么是“长夜烬”——为什么是“灰烬”的“烬”
“没发现就算了,这个世界上没那么多你能直接看到的东西,至少现在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解栖砚见他久久没说话,没再调侃,语气变得缓和。
“嗯。”殷千树回过神来,看着不远处的徐翎挂断电话走了回来。
“二位考虑好了吗?或许我师哥能帮到你们。你们人生地不熟的在这城外很危险。”徐翎真诚地说道。他刚和师哥通了电话,那边的意思是让他尽量把这两位带回学校。
虽然表情很诚恳,但真的越听越像要把他们拐卖到不知名园区搞电诈……
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更危险。
“好,麻烦你了。”解栖砚勾了勾嘴角,露出惯用的职业微笑,温和而不失礼貌,“请带路吧。”
“那个……”徐翎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解栖砚问道,“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倒也不需要做什么……”他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你们体质实在太特殊了,又没有居民证,我怕在关口把你们拦下了。可能要委屈二位在后备箱里待一会儿了。”
殷千树闻言嘴角一抽,这听上去和拐卖有什么区别?礼貌且自愿地被拐?像腼腆的人贩子不好意思地把人请进后备箱,怎么看怎么诡异。
“好,没关系。”解栖砚直接答应了,虽然他也觉得待在后备箱里很怪,但徐翎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他们目前的确是“三无”人员——无来由、无身份、无“镜像”。
要想不被怀疑地进城,眼下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这样好的机会递到他们面前,他们没有理由不答应。
“那就请二位跟我走吧!”徐翎看上去挺高兴,领着他们走,“对了,我还没问过二位的名字呢,请问怎么称呼?”
“解栖砚。”
“殷千树。”
“好的我知道了。二位如果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如果我不知道的话,一会儿可以问我师哥。”徐翎滔滔不绝地说着,活像只精力旺盛的麻雀,“我师哥很厉害的,当年可是我们系本科毕业生里论文评分最高的……”
解栖砚暂时没空深究他师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听上去倒像是一位成天泡在实验室里处理各种论文和数据胡子拉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衣服不变样的理工男。
但其实只要能帮到他们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脾气差点、性格怪点都无所谓。
他深谙要完全了解清楚一个因果世界有多么不容易,但好在这次不是他一个人。
他瞄了眼身侧的殷千树,后者正兴致勃勃地听徐翎讲他师哥的伟大事迹,包括但不限于他师哥和他导师进行观点battle,即使屡战屡败,仍然不屈不挠的故事。解栖砚本以为殷千树会辩证地发表自己的观点。谁承想——
“你师哥太有种了竟然敢直接骂回去!想当年我翻墙出学校钓鱼被老师抓回去都只敢一声不吭地把鱼放在他的凳子上……”
“……”
得,还不如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