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苗苗忍着内心的失望和愤怒,垂首而立,一副羞怯的模样。
老妇人看着她挺直的肩背,舒展的身段,先满意了几分。
“抬首瞧瞧。”
陶苗苗依言抬头,老妇人看得眼眸微亮。
这姑娘当真生得不错,模样周正不似农户女,一双坚定又明亮的眸子气度又提三分,上扬的眼尾更是带着藏不住的野性与活力。
没想到,陈媒婆竟没瞎吹,确实是贵主最爱的那一类。
老妇人的笑容真切了许多,对陶奶奶等人也客气了不少,“老姐姐养了个好孙女。”
不管以后如何,面前的农家丫头是目前最合适的少夫人人选。
既是未来要去金家做少夫人的人,这般气度,万一得了宠呢,此时客气点不会出错。
这已是贵主的第五房填房,一房比一房家世低。
没想到,这回低到村户,还能寻到这般合贵主心意的,比第三房和第四房还要亮眼些。
老妇人十分高兴,给了陈媒婆一个嘉奖的眼神,陈媒婆笑得见牙不见眼。
不枉她早早留意,四处寻摸。大笔的媒人钱,还有她儿子与那位贵人的线,可算是有着落了。
县城金家,陶苗苗眸光发冷地记下这户人家,这家绝对有猫腻。
老妇人登门半个月后的清晨,一长串嘹亮的唢呐喜乐由远及近,慢慢靠近陶家庄。
这是谁家?庄上又要有喜事了?
庄上众人听得热闹,出来一瞧。
不得了不得了,陶家好女这是又定了个好人家。
蜿蜒的土路上,全是抬着聘礼的随从。前头已经入了村头的陶家小院,后头还看不到尾。
别家正式迎亲都没这么大的阵仗!
陶苗苗梳洗完一出来,便见系着红绸缎的箱子满满当当地塞在陶家小院,有些地方甚至是两个箱子叠放着,当真是肉眼可见的富贵人家。
金家下聘,今日过后,她陶苗苗便算正式定亲了。
对比起大姐的亲事,明显她的婚事处处透露着诡异。
下聘仍是那位老妇人来的,礼很重,唱礼的人提高声音拉长嗓门,仿佛生怕人听不见一般。
一件又一件,全是陶家庄众人听都没听说过的物件。
庄上众人围在陶家小院门前,窃窃低语着陶家的幸运,艳羡中夹杂着一点嫉妒。
陶苗苗装出欢喜的模样,恋恋不舍地看了好几眼聘礼,眉梢眼角都是喜意,被陶奶奶扯了一下,方才害羞一般回了房。
托金家给钱多的福,陶苗苗也如陶杏儿一般,在前不久拥有了自己的一间房。
虽然房子里还保留着许多陶林的物件,提醒着她,她只是个暂住的过客,没多久便会搬离此处。
陶林的书桌被临时改成了陶苗苗的梳妆台,台面上新摆上的一面铜镜,映着陶苗苗此刻毫无表情的小脸。
铜镜左侧摆着方才陶二嫂送进来的首饰托盘,是金家特地打给陶苗苗的。
全是陶苗苗从未见过的好首饰,尤其是有一只蝶翅步摇,蝶翅做得栩栩如生,在阳光下振翅欲飞,看得人眼热不已。
陶苗苗轻轻摸了下蝶翅,蝶翅微动,有金光自她眼底划过,却是让她心里发寒。
太快了,从相看到定亲,一切都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而且,所有的流程,陶家人就能做主,完全不需要知会她。
陶奶奶只会让她在家里好好绣嫁妆,待嫁,至于什么时候嫁,怕是她提前不了几天知道。
本以为没来葵水,黑黑瘦瘦的还有至少一年的安全期,而今看来,也不一定。
今日下聘,那个金家还是只有一个仆人主事,更加说明是个跳不得的大火坑。
陶家庄有山,她自小在此长大,尚且熟悉此地。
若是去了县城,便是真正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必须得加快行动了!”陶苗苗听着屋外此起彼伏的道贺声,最终下定了决心。
深夜,热闹了一天的陶家小院在一片黑暗之中沉寂下来。
突然,传来房门被打开的嘎吱声,一个瘦小的身影佝偻着身子,慢慢走了出来,看起来带着些许鬼祟。
一步,两步,这个身影缓缓前行,逐渐接近院门。
就在她将要到达院门时,突然一片亮光自身后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