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辞眉毛抬了抬,眼睛也圆了:“对了,她明天到丽江。”
“明天?”
闻辞转着手里的长钉:“嗯,说是回来备考。”
“巧了不是。”汴之梁说,“郭祁也明天到丽江。”
一行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放暑假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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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惜年把闻辞从书房拖出来时,他手上还拿着钢笔,拇指侧边,一团墨渍跟着氤到中指骨节,根本没机会擦掉。
于是,汴之梁系着围裙来开门,看到的就是一个踩着拖鞋,穿着家居服的闻辞。
围裙和拖鞋,两两相望……
两人快速地寒暄,又快速的消失在各自视线。
“哎呀,都是老熟人。”堂惜年不以为意,推着他往里走,“快进去,我可不想等郭祁。”
闻辞现在有理由怀疑,自己今晚就是被拖来当靶子的。
闻辞坐下来喝了半杯柠檬水,没一会儿,就见着汴之梁从后厨出来了,身上的围裙不见了,就连头发,都重新抓了一遍。
莫名其妙,闻辞抿嘴笑了一下。
“闻老师,你吃过见手青没?”堂惜年望着后厨方向道。
闻辞从那头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地:“尝试过一次。”
“怎么样?味道如何?”
他把笑意埋进杯中:“比起味道,更多是新奇。”
她的回答很官方,堂惜年这样的性子和她聊不出什么有趣的,只好自顾自说起来:“这些菌子都是姜水和三雅今早上山捡的
呢,我听说,玉花姐上次吃了她们捡的菌子,进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呢。”
她凑过来:“闻老师,你说我们会不会中毒呀?”
“……”
“哎哟!”堂惜年捂着后脑勺,仓鼠缩头,汴之梁从身后出现,抬起的手还没完全收回:“这么大个人了,说点好的。”
门口,郭祁刚好进来。
闻辞撞上他眼神,不知如何收场,就自然地问了句:“要帮忙吗?”
“等着吃饭就行。”这头说完,汴之梁就被姜水的声音匆匆叫走了。
见郭祁走过来了,闻辞起身,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去厨房看看。”
实在不想夹在这两人之间,他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坐在那儿也不免给人添堵,于是在尴尬和更尴尬之间,闻辞选了个稍
微能应付的尴尬。
他走到厨房窗户处,瞥见汴之梁正在对着一口锅满脸为难。
“怎么了?”
姜水和玉花姐在那头忙活,炊火喧天,完全没意识到他的到来。
汴之梁指指手边的空盘:“给你们炒个菜。”
那点笑容太勉强,挂在汴之梁以往镇定自得的脸上,实在突兀,叫闻辞很难不猜出,他没有戳破,反倒是问:“打算做什么?”
汴之梁:“番茄炒蛋。”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堂老师不吃番茄的。”
他第一次,在汴之梁脸上看见了“为难”两个字,闻辞轻轻地笑,简单扫过一眼桌上食材,对他说:“放心让我掌勺吗?”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汴之梁意外道。
可能看了哪本天书,读过某个不知名的帖子,闻辞煞有介事道:“我记得,有些厨师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厨具。”
汴之梁不清楚他是不是在嘲笑自己,哭笑不得:“你看我这样子,和厨师有任何关系吗?”
闻辞从左手边迈进厨房,站到案板前,在水池边洗净双手,修长的手腕,在汴之梁眼底晃动,跟着流水,一路哗啦啦流进心
里。
在鼓起的那块儿骨头上,汴之梁敏锐地看到一枚微小的痣。
很小一点,像半粒芝麻,跟着动作时隐时现,挠得人心尖酥痒。
汴之梁收回眼神,看着他:“你很专业,经常做饭?”
闻辞擦干手,热水洗过的指尖,微微泛红:“专不专业另论。”他弯腰,伸出手臂拿过挂在墙上的围裙,熟稔地系在腰间,
“但我知道,做饭得先系上围裙。”
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汴之梁靠着台沿,垂头失笑。
闻辞做饭动作麻利,几乎不需要任何人帮忙,他有一套自己标准的流程,每一个时间点都卡得恰到好处,比如,焖锅的同时,他可以顺手调完酱汁,并洗好下锅要用的青辣椒。
每个步骤进行得有条不紊,不容他人插手,就像他这个人,好像一个人,也井井有条。
多一个,便乱了。
不出二十分钟,闻辞抬手,起锅,装盘,回锅肉快速出炉。辣椒的鲜和五花肉的油香碰撞,刺激味蕾瞬间分泌唾液,两股热气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川菜那股强势的味道,瞬间霸占鼻腔,堪称一绝。
在汴之梁发怔的眼神中,闻辞抽出一双筷子,递给他:“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