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冶秋握住江沽月的手,红唇贴近人的耳边,“那就……借我沽月的灵根一用吧?”
她把江沽月揽进怀里,冰凉的灵力顺着江沽月的灵脉流向她的灵根。
“放松,沽月……感受我,不要抵抗。”
“唔……你怎么还会这个?”冰冷的灵力在体内流淌,像是被猛然灌进一口冰水,激得江沽月全身一颤,但她还是听了姬冶秋的话,毫不抵抗地靠在姬冶秋的怀里,仔细地去感受那道流动的灵力。
“一些应急用的小把戏罢了。”姬冶秋道。
姬冶秋的灵力牵引着江沽月跟着一起调动灵力,再用江沽月的灵力,使用出姬冶秋的功法。
这个方法的攻击力不强,但胜在灵活多变,借到谁的就能用谁的。
这是她师父胡了教她的,那个什么都会一点的鬼才,平时可没少琢磨这些可以投机取巧的“歪门邪道”。
“这浓情蜜意的,好生缠绵,真是叫本尊羡慕啊。”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空灵而魔魅,正是之前杀了二顺的那一位。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江沽月的全身都紧绷了。
是她……竟然真的是她!
姬冶秋察觉到江沽月的异样,低头蹭蹭她的发顶,在她耳边柔声安慰道:
“原来你刚才那么说,是在怕她啊……”
江沽月略一迟疑,随即点头。
“嗯,她很强,而且很残忍。”
姬冶秋的眼睛眯起来。
“她欺负过你吗?”
江沽月没有回答,但也算作默认。
“那我帮你讨回来,好不好?”
说着,姬冶秋微微抬头,慵懒的嗓音随着灵力传播出去。
“还是不如阁下好兴致。”她的言语之间不无嘲讽,火属性的红色灵力在空气中渐渐浮动,“这么大雪的天,阁下跑到我房间的屋顶上杀人。”
此时,屋外。
鹅毛似的雪片纷纷飞落,密集而猛烈,好像席卷了整个冥陲镇的夜晚,密不透风,一丝光亮也无。
有人坐在屋顶上,手持一根人骨制成的短笛,黑衣猎猎招展,融进夜色。
风从那骨笛的笛腔中穿过,发出呜呜咽咽的笛声,不成调子,反而瘆人。
白雪落了她的满头,漆黑的发,就这么,覆上了一层皑皑的白。
她赤着足,皮肤尽失血色,比飞雪还要惨白,但她的脚下却是七零八落的尸体,不知有多少,有些已经被冻上了,有些还在汩汩冒着血。
再下面,是血结成的冰,或者被血洇透,半冻半化的雪。
“本也就罢了,可是你还杀了这么多,血水渗进来,搞得我这屋子都没法住人了。”
她听见姬冶秋的声音,倏尔笑了。
然而还未等她说什么,一股无比强横的灵力劈天盖地而来。
只闻“嚯”的一声。
灼热的火焰犹如箭矢破空而来,漆黑的夜色,纷乱的大雪,都被这火光燃烧。
女人猛然睁大双眼,黑紫色的瞳孔里,映出了那道绚烂的箭影。
她飞身向后掠去,那箭矢却似长了眼睛一般穷追不舍。
她眸光一凛,抬手间衣袖翻飞,竟是徒手握住那道火焰箭矢。
幽幽火光落在她的脸上,形成一道晦暗难明的影,紫色的火焰从她掌心蔓延,直到完全包裹住箭矢,扬手间,那箭矢已然灰飞烟灭。
“这是何意?”女人轻笑,“本尊可是帮你杀了两波觊觎你身上宝贝的歹人,不感谢本尊便罢了,如何还要怪本尊脏了你的屋子,以至于动起手来了?”
“你一家之言,死无对证,我凭什么信你?”姬冶秋玩着江沽月的手指,完全不吃女人那一套,“况且就算你所言为真,那些人我自己也能杀,你这不但多此一举,还自作多情。”
女人悬于空中,垂目把玩着那支莹润如玉的骨笛,道:“我是怕你太仁慈,杀不干净。”
“哦?”姬冶秋险些笑出声了,瞧不起谁呢?况且……
“修仙之人谈及仁慈,倒像是屠夫说自己从不杀生一般了?”
“嗯?”女人唯一挑眉,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你这人的性格,着实对本尊的胃口,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女人仰着头,任由无数雪花落在她的面庞,神情似是温柔,似是怀念。
“不如你和本尊交个朋友?”
“谁要跟你一个杀人如麻的坏人交朋友?”姬冶秋不屑一顾道,“你这种人,一定会遭天谴的。”
话音刚落,一道水桶粗的巨大紫色雷霆,贯天通地,直直冲着女人的门面劈来。
女人瞪大双眸,身体急剧下落。
那雷来得太急,又太猛,完全没给女人反映的时间,匆忙之下布下的护身结界也被其击碎。
就是这一瞬间,就这被护身结界阻挡的一瞬间。
在那雷霆距她只剩毫厘之际,她以手触地,衣袂翩飞,硬生生打了个旋,雪尘激扬,她似飞蝶乱舞,堪堪躲过那雷霆一击。
“轰隆!”
雷惊电散,雪溅霜浮。
女人望着自己那在雷霆之下,已成灰烬的衣摆和地上冒着青烟焦黑的大坑,再次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本尊记住你了。”女人大笑道,“本尊万川流,天魔二十四宫的少宫主,日后你若遇到危险,可直接报上本尊名讳。”
是的,没错,万川流,就是那个让姬冶秋觉得没眼看的“不提也罢”。
此时,房中。
姬冶秋撇嘴。
报你名字作甚?报完好被对方追杀吗?
随即,姬冶秋一把扑进江沽月怀里。
但是因为动作太过突然,后者差点没接住,好在怎么也是修仙之人,没让姬冶秋扑空。
江沽月有些疑惑地低头,看看怀里的雪银色脑袋,发丝如瀑,昏黄烛火之下,也耀如一池星光,美不胜收。
没忍住,上手轻轻抚摸,柔滑微凉,手感极佳。
“沽月……”
姬冶秋闷闷中带着点委屈的声音响起。
“和这女人说话,我嘴巴脏了……”
江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