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失败,那便是要形神俱灭,再无轮回。
原来,竟是这般痛苦……
姬冶秋对上“自己”的眼睛。
不期然地,就想到,幸亏当时是魔祖残魂替她承受了这痛,否则哪怕她再如何性情坚韧,凰火涅槃也未必能成功。
可是……可是……
“阿月……”唇齿间念出一个模糊的名字,那是唯一能让她展露脆弱的存在,“疼……”
梦里明明不会疼的,可是为什么……
“阿月……好疼啊……”
江沽月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深陷梦境的女子。
垂下的眼眸轻颤着,她缓缓地俯下身去,乌丝雪发就此交融在一起。
她躺在她的身边,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双臂环住女人纤细的腰肢。
这是她唯一被人安慰过的经验。
是姬冶秋抚慰她的方式。
她只是加以模仿,用来安抚睡梦中的人。
“冶秋……醒醒,天亮了……”
她的声音清灵如山涧幽泉,极悦耳动听。
随着她话音落下,姬冶秋猛然睁开眼。
“冶秋……”江沽月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便只觉眼前一花,红影浮动,待得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然被压在这人身下,动弹不得。
江沽月眸色平静地向上看去,便对上了一双点漆也似的眸,晦涩暗沉,透不出一丝光亮,似是还没有完全清醒。
而那瞳孔的深处,却是燃着一两朵幽蓝的寒焰。
摇曳跃动,仿佛催人心魄的魔。
“阿月……”姬冶秋嗓音低哑,表情晦暗不明。
她忽然俯下身,凑近江沽月的脖颈,难耐似的拿鬓边蹭着她的颈窝。
即便如此状态,即便沉入梦境,可她依旧下意识地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做出丝毫会伤害江沽月的举动。
语气之间,仿佛是把初见时的悸动和欣喜,以及发现这人不认识自己之后的那些委屈和疑惑,都释放了出来。
“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干涩,甚至有几分沙哑。
“我……”对于这个问题,江沽月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的记忆中,完全没有“冶秋”这个人留下的痕迹。
她本来想说,你应该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可是……
是谁呢?
那个让她如此痛苦,却能在梦中呢喃着叫出名字的阿月……
那个让她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的阿月……
那个本应该得到她所有温柔缱绻的阿月……
到底,是谁呢?
“冶秋,”她叫她的名字,“我是江沽月。”
她的表情冷漠至极,却轻轻地抬手抚上姬冶秋柔滑的银色发丝,极尽温柔小心翼翼地抚摸。
女人依旧维持着埋首在她颈间的动作,丝毫没有抗拒她的动作。
她认认真真地,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自己的名字。
“以后,叫我沽月。”
不要叫我阿月了,我不是……
我是……
“我是沽月。”她又重复了一遍。
姬冶秋没有回应她。
江沽月的眸色沉了沉,还欲再说什么时,却在开口的瞬间,又感觉到了那股魔气。
蠢蠢欲动试探而出,又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沽月的手抚到姬冶秋的后心,小心翼翼地探出一抹神识。
本以为会被姬冶秋的神魂阻拦驱逐,却没想到进入得意外顺利。
她追踪着那一抹魔气,最终,终于真真切切地,在那一片清澈如冰的灵海之中,看到了一团漆黑的,虽未长成,但已然初成规模的魔魂。
是冶秋的心魔?又不像。
还未等江沽月发出疑惑,便在下一秒便否定掉了这个念头。
因为,那团魔魂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神识。忽然兴奋地向着她的方向扑来。
妖娆魅惑的声音同时响起。
「小美人~你也来了~」
江沽月的眸子一凛,棕褐色的眸,仿若凝结了这世间最幽邃森寒的冷。
“原,来,是,你,害,得,她,如,此。”
按在姬冶秋后心的手骤然用力,将人死死按进自己怀中。
与此同时,姬冶秋的广袤无垠的灵海之中,原本澄澈无尘的天幕上,骤然睁开一双巨目。
一红一紫,如两片偌大星云浮在上空,瑰丽璀璨,变幻莫测,气魄恢宏迫人,视线却紧紧压迫在魔祖残魂的身上。
与之相比,魔祖残魂渺小得如沧海一粟。
「不许,动她!」
恐惧。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魔祖残魂还是深刻地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让她神魂战栗,不可自已。
「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