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衡捏着信的手指猛地收紧,枯瘦的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那薄薄的信纸几乎要被他揉碎。他猛地抬头,锐利如刀的目光死死钉在齐元璟脸上,那眼神不再有片刻前的颓唐与麻木,只剩下被强行撕开旧伤疤的剧痛和一种濒临爆发的惊疑。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嘶哑,在空旷而画作林立的房间里激起回音,震得烛火都摇曳不定,“一年之前?文珠她……她怎会知晓?!”
“相传月氏有一种药,用量得当可有起死回生之效,若是用药过量则可以在悄无声息下夺取他人性命,当年文珠姨母发现时药已经深入五脏六腑之中,表面看着并无任何问题,其实早已无力回天。”
“是追魂散。”徐衡冷声道。“这种害人害己的药早在十五年前便已消失,你是如何得知?”
齐元璟双手握拳,眼神中竟现冰冷:“我的母亲便是死于追魂散。”
“所以当年文珠的死……”徐衡的话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他的脸上满是悲痛之色。
他突然发疯似的折断了手中的笔:“是他,一定是他对不对。”
他向前一步猛揪着齐元璟的衣领,嘶吼声穿透了一整个房间,“砰—”的一声,窗外的风将窗吹上。
齐元璟迎着徐衡那几户要吞噬人的目光眼神沉静而锐利,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王爷当真觉得,当年那场令京都满城风雨、血流成河的宫变,仅仅是因为几位殿下争夺皇权?您贵为先帝钦点的储君,既有出众的文韬武略,又得诸位兄弟敬重、百姓爱戴,在朝在野威望极高。可您是否想过,那位与您一母同胞,本该与您兄友弟恭的九殿下,为何会突然与您反目成仇?难道真如表面这般,仅仅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他停顿片刻,目光深邃地看向王爷,缓缓开口:“还有当今圣上,昔日的贤王殿下。王爷向来视他为最贴心的手足,事事对他推心置腹。可若这一切灾祸,皆源于他的精心谋划呢?从九殿下的突然倒戈,到宫变时各方势力的诡异动向,再到最后他稳坐皇位,这其中的种种巧合,王爷可曾想过?”
齐元璟见徐衡不语继续说道:“王爷可还记得苏佑苏将军。”
徐衡的瞳孔剧烈收缩,苏佑——那个可以放心将自己后背交托的人,他怎会不记得他。当年争权之战愈演愈快,文珠突然暴毙而亡,他以为是他的错,若是他不去争权夺势,文珠也不会因此丧命,为此他整日消沉无心朝堂之事,苏佑立在府前三日都被他驱逐。
他双手立在梨木桌上,眼睛盯着那幅未完成的画,口中轻轻吐出一口浑气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如今的苏将军正是当年王爷的处境,若是今日王爷不施把援手,苏将军一家恐怕难逃此劫。”
他继续道:“乾王心狠手辣,苏家自苏仞开始便满门忠烈,当年一事,苏家以及朝中大臣皆推选王爷您掌权,可您却退出争权,不得已推选了当日的贤王,自西北战事起,苏将军便被调离京都城一直留守在西北一带,苏将军仁厚,待人如己,受到当地人的爱戴,自古以来,掌权者最怕的就是自己的臣子功高盖主……..”
齐元璟的声音愈发低沉,字字如刀,剜在徐衡心上:
“苏将军被召回京都,刚回来第一天在长安大街当众被刺杀,刺客想必王爷也有耳闻。”
徐衡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此事,齐元璟继续说道:“当年月汐公主,宁王妃与我的母妃义结金兰,宁王妃暴毙后,月氏一族即可出现内乱,月汐公主不知去向,再后来徐昭继位平定月氏内乱,并抬了当时不受宠的大公子为月氏一族的首领,直到今日月氏一族依旧为徐昭马首是瞻,月汐公主失踪半年后,我的母亲一连着几日收到了不知名的来信,信中确实白纸一张,再后来便中了月氏的追魂散之赌,继而生病逝世……”
齐元璟见徐衡一直不曾开口,只是手指一直在相互摩挲,似乎在将他所听到的拼接在一起。
房间中一时间极为安静,只剩下窗外的风吹动着窗棂在沙沙作响。
齐元璟继续说着:“月汐公主消失这么久,为何苏将军一回京都她便出现设伏要刺杀将军,王爷可想过?”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上面刻着精致的太阳纹样。
"这是那日,我从一名刺客身上取得的。"他将玉佩放在桌上,"同一天,苏佑将军在长安大街遇刺。刺客虽然当场自尽,但身上带着同样的印记。”
徐衡接过那枚玉佩,那个印记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在哪里他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届时,屋外传来匆匆茫的脚步声,紧接着又是一阵短而急促的敲门声。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
管家敲着急切且短促的门发出了砰!砰!砰!的声音,徐衡快步走到门口,沉着脸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