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话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们应该也有的吧。”
他摸着下巴,半是迷茫半是猜测。
“毕竟所里很多的变异体都是由活物,甚至就是从人体改造而来,他们保持着人的思想和感情很正常。”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她淡淡的笑了一笑,嗓音温和,“人性难移,爱与恨都是人改不掉的本性,如果单纯的控制不了他,那就用恨或者爱控制他。”
白永昼肉眼可见的傻了三秒钟,可怜不多的脑容量严重超载,一时半刻无法理解她的意思。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想每次都用暴力逼他去做实验,不仅危险还累。”
她按着钢琴键,轻描淡写的向他解。
“用感情控制他就好很多了,安全,轻松,简单又高效。”
“感情?”他的脸几乎要裂开了,“你想用感情控制他?怎么做?!”
“很简单,要更好的控制他,不能让他恨我,那就让他爱我。”
说到这里,她的手停了,抬头看了过来,脸色认真而诚挚。
“我会让他不计代价,不顾一切的爱上我,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即便就是我要他死,他也会心甘情愿的割下头颅放在我的脚边。”
还要多亏那天0617发疯说了那些话,要不然她还想不到这个办法呢。
人类一贯最擅长的,就是用明目张胆的爱造出一座活囚牢,挣不出,甩不掉。
既然所有人都能用,她为什么不能也用呢?
闻言,白永昼诧异而震惊的挑了挑眉,险些质疑她是不是病了没吃药,心里却又诡异的觉得她或许真能做到。
“曾经妈妈对我说过,爱就是一把刀,会让人发疯,也会让人赴死。”她看着他,笑淡淡的反问。
“哥,你觉得他会因为爱上我而发疯,也会为了爱我而赴死吗?”
听到这里,他收敛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把唐佛言从下往上的打量一遍,然后用嘲讽不自量力的傻子的语气冷笑了两声。
“我觉得你最好在他爱上你之前,努力先全须全尾的活着。”
“要不然,哥只能送他去地狱里继续爱你。”
唐佛言便软眼笑了,遂低下头,继续专专心心的练习弹琴。
白永昼靠在琴边,耐心听她一遍遍弹着越来越顺利的曲子。
这对兄妹完全没注意到一只黑色的小蜘蛛正盘旋在角落里静静躲着。
趁着无人发现,它吐丝爬壁,顺着不足婴儿爬过的通风管道悄无声息的爬走。
几分钟后,这只小蜘蛛就爬回了0617的身边,用圆圆小小的脑袋努力蹭了蹭他汗淋淋的脸。
0617整个人卷缩躺在角落里,脸庞苍白,闭眼假寐,周围摆着凌乱的手术工具,旁边的手术台上满是鲜血。
几名研究员正习惯的处理着地上的血脂和同伴,一边拖拽一边嫌弃。
所有人忙的进进出出,压根没空多管角落血迹斑斑的变异体0617。
今天的手术进展还不错,只是另外一具实验体忍受不了体内暴乱的异物,中途就自爆了。
0617的身体早已不是人类,被改造的堪比精钢铁骨,哪怕离得近也没大事,只受了些轻伤。
反正跟他身上其它的伤口比起来,这不过是一点小事。
0617疲惫的睁开眼,眼珠下垂扫了一眼脸上多出来的小东西,又转动眼珠望向斜对面的方向。
红灯闪烁的监控器高高挂在墙头,规律的转来转去,全方位监视着实验室的一举一动。
他立马闭上眼,装作尚未醒来的样子,保持着呼吸平稳,心跳平静。
无需说话沟通的小蜘蛛迅速懂了他的意思,机智爬过他眼角,抓着他鬓边散落的几根发丝摇摇晃晃爬下他的脸庞,乖乖躲到耳后的发丝里。
小蜘蛛趴在他耳边,摇头晃脑,手脚甩动,像是在和他热烈的分享着什么。
耐着性子听着一切的0617仍是安安稳稳的闭着眼,呼吸却略略急促了些。
等到全部听完,他苍白的眼皮微微抽动,控制不住的勾唇笑了。
这点微弱的笑意很淡,很轻,很冷,充斥着不屑与嘲弄。
那个自以为是的人类竟然妄想以爱的名义来控制他?
好啊,他拭目以待着出现那一幕的时刻,也由衷期待着她接下来的表现。
想让他心甘情愿成为她脚边一条听话忠诚的狗,一个供她驱使的奴隶,甚至是完全丧失理智和自我的疯子,这事可不容易呀。
偏偏他有着充足的时间,能配合她玩一些无聊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