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贸然进攻，只是微微侧身，将余晖护在身后。剥皮怪物不知去向，身后又出现这死而复生的老太太，他们此刻地处境并不是很妙。

余晖立刻会意，脚步轻移，与陆野形成半侧对背的姿势，二人同时将后背贴紧墙壁。

这个视野下，余晖这才彻底看清，竟然是之前502的那个老太太。她竟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们背后。

余晖此刻心跳如擂鼓般撞击着胸腔，可她的眼神依旧冷静。她的左手悄悄摸向腰后的短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雾气中，老太太的身影越来越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渐渐透出一丝微弱的、不属于活人的诡异。

老太太抬起的手突然顿住，枯槁的指尖在暖光里颤了颤，没有再往前伸，反而缓缓向身侧划了道僵硬的弧线，掌心朝下按了按，像是在示意他们往两边退。

陆野的匕首仍抵在身侧，喉结又滚了滚，眼神飞快扫向余晖。

余晖指尖还捏着短刃，她盯着老太太青灰色的脸，那双奇怪地眼没再盯着他们，而是看向两人身后的楼梯口，嘴角那丝僵硬的笑似乎淡了些，只剩沟壑纵横的皮肤绷着诡异的弧度。

“退。”余晖压着嗓子，声音极轻。

两人贴着墙根，一寸寸往两侧挪，匕首始终对着老太太的方向，手臂肌肉绷得发紧，连呼吸都放得极缓他们能闻到老太太身上越来越浓的尸气，混着陈旧的霉味。

老太太见他们让开通路，佝偻的身子慢慢转过来。她转得极慢，关节像是生了锈，每动一下都能听到布料下骨头摩擦的“咯吱”声，枯瘦的手在身侧垂着。

她没看他们，径直往楼梯口走，脚步依旧轻得没有声响。

路过陆野时，他突然感觉到袖口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是老太太的手。

那触感像摸了块冰硬的老木头，皮肤粗糙得能刮破布料，手骨突兀地顶出来，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

他猛地捏紧匕首，却见老太太只是径直往前走，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更神奇的事发生了。，老太太走过的地方，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扯断，从她身后开始慢慢变淡。

起初只是一缕缕雾丝往上飘，接着是成片的雾霭往两侧退，像潮水般顺着她前行的方向流走，逐渐露出墙壁上斑驳的霉斑，还有楼梯扶手上积的灰。

暖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楼道里的景象一点点清晰起来，连之前消失的剥皮怪物的拖拽声，似乎也在雾散时彻底没了踪影。

余晖和陆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这老太太竟然可以驱散雾气。

“跟上。”余晖压低声音，左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短刃，脚步放轻跟了上去。

陆野紧随其后，匕首仍握在手里。

他的视线扫过逐渐清晰的楼道，没再看到老太太的身影，她像是走进了楼梯口那片还没完全散去的薄雾里，彻底消失了。

雾气还在逐渐消失，等到他们二人走至楼梯口，雾气的味道则是彻底消失。而此时，空气里的腐臭腥气没了雾气遮掩，变得格外刺鼻。

楼道外的小区道路上一片寂静，除了昏暗老旧的钠灯照亮着脚下的路，四周静悄悄地，如果不是那浓重的血气提醒着他们，似乎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余晖向外走去，目光落在了十一栋两个单元的中间，那里躺着一团黑影，蜷缩在墙角，身上盖着些散落的灰尘，像是被人随意丢弃的布偶。

陆野也看到了，他放慢脚步，一点点靠近。等走到离黑影三步远的地方，两人同时僵住。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被全然剥了皮的人所带来的心理冲击始终是巨大的。

裸露的肉色躯体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在暖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扭曲地划在躯干上。而最让他们心头一沉的，是套在这具惨状躯体上的衣服，一件熟悉的小熊睡衣，左胸口的小熊图案虽然被血浸得模糊，却能清楚认出那圆滚滚的耳朵和短短的爪子。

是她？

陆野显然也认了出来，他走进尸体蹲下身，目光扫过尸体旁的地面。

小熊睡衣的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的手臂上没有任何挣扎的抓痕，只有一道整齐的切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然后硬生生剥去了皮肤。

“她的皮呢？” 陆野的声音有些发哑，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楼道里空荡荡的，除了他们和这具尸体，没有任何踪迹。剥皮怪物消失了，老太太也消失了，只留下这具穿着小熊睡衣的尸体，和散落在空气里的血腥气。

余晖没说话，她走到尸体旁，蹲下身盯着那件小熊睡衣。睡衣的下摆沾着些黑色的泥点，像是从外面带进来的，而左胸口的小熊眼睛，不知被什么东西戳破了，留下一个小小的黑洞，像是在无声地盯着他们。

“方才掉落下来的是她？”余晖将匕首收了起来，低头看着地面。“昨日我到这里来拿职业服装的时候，碰见过她，还打了一架。”

“我今日做快递员任务的时候，便是给她送一个快递，她居住的房间并不是这里，而是七栋二单元404室。”陆野缓缓起身。“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我今天下午给她送的那个快递便是她的催命符。”

“快递？”余晖敏锐地察觉到了重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