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来有一回半夜,江淮锦不好好睡觉,顾瞻就拉着他玩投壶。打那天晚上之后,江淮锦投壶就没再赢过,而且越玩越过分,玩到最后江淮锦提起投壶就腿脚发软,再也不敢轻易招惹顾瞻,求着顾瞻把这玩意儿从家里扔出去,顾瞻听见要扔出去还有点留恋不舍。
细算起来江淮锦已经有好长时间没碰过投壶,水平确实有待商榷。
可梁辰裕给他架在这儿了。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箭矢,江淮锦又细细丈量了一下铜壶的位置,左右试过几次之后才投掷出去,箭矢凑擦着铜壶的边缘滚动一圈,众人敛气屏息只见箭矢滚了一圈之后到底还是擦着铜壶的边缘落在了外面。
又是一阵惋惜声。
“再来,再来,刚才只是试试。”梁辰裕马上给江淮锦找场子,重新把箭矢塞到江淮锦手里:“你用点劲儿,再大力一点,就差一点了!”
江淮锦重新结果箭矢,这次是打着十二分的认真,他要是投不进去不把场子给梁辰裕找回来,这家伙就不能罢休,非得烦死他不可,江淮锦可不想跟他白耗功夫。
他这次做足了准备手上眼睛盯着铜壶手上铆足了劲儿蓄势待发,手上的箭矢马上就要投掷出去的瞬间,手臂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江淮锦一惊,再想收回已经来不及,箭矢已经离手!
“唉,哪儿来的猫!”
“淮锦你没事吧?”
“快快!”
“武兄快些避让!”
不知从何处蹦出来一只狸花大猫,梁辰裕乍见大猫冲他扑过来撒娇便要躲,可他能躲到哪里去,不过稍稍错了一步就碰到了身旁拿着箭矢蓄势待发的江淮锦。江淮锦紧绷着神儿全神贯注都在铜壶上面,根本没注意,被碰之后就失了准备,箭矢直接冲着人群就飞了出去!
虽说投壶的箭矢都是轻质的木材顶端亦会包裹丝绸不至伤人,可江淮锦手上的力道不轻,真的戳中了人也不好受,今日还是太子宴会,真要戳着什么要紧人,让人家丢了面子,才是事大!
说是迟,那是快!一抹藏蓝色推开箭矢冲着的人,反手牢牢抓住了半空中流窜的箭矢,众人皆松了一口气,江淮锦最高兴,下意识就想过去,又停下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然后才端着姿态挪到了顾瞻跟前。
眼神滴溜溜在顾瞻身上转了一圈,才想起来要跟人道歉。
“实在抱歉,是我失手,你没受伤吧?”江淮锦道完歉才想起来:“是你呀,没想到今天你被我害了两次,又被顾瞻救了两次。”
差点被他箭矢戳中的人正是那位神武营左司马之子武楚言。
武楚言闻言也笑笑,拱手道:“不妨事不妨事,玩闹而已。而且这箭矢不伤人,便是戳中了也是侯爷给的彩头,是我的荣幸。”
“够兄弟!”身旁梁辰裕挤过来,一把搭在武楚言的肩膀上,也跟着道歉:“不过确实对不住,刚才是有只猫不知道怎么窜出来,我不小心碰到了淮锦,才害他失了准备,连累了你。一会儿咱们好好喝两杯,给你赔罪压惊。”
“还没谢过这位顾兄。”武楚言又跟顾瞻道谢,言辞十分恳切。
“方才那么急又乱,顾兄沉着冷静及时出手,很是厉害。”武楚言刚想夸顾瞻两句,就见辰王殿下不知为何脸色变得很差劲,话头悻悻收起并未再多言。
“没事,顺手。”顾瞻没跟他们客套,眼神又看了江淮锦一眼,见江淮锦也正看他,知是无大碍,便点了点头,随手将手中的箭矢一扔,跟大家点了头又转身重新回了方才对诗连句的人群中。
只听得铜壶里“叮当”一声,那只乱飞的箭矢稳稳当当落在了铜壶里。
“呵,这顾公子有点水平,行呀。”
“就是,刚才应该叫他来投壶,他这准头可以得很!”
江淮锦也顺着看过去,那只漂亮的铜壶里稳稳当当落着方才那只箭矢,是顾瞻随手抛掷出来,嘴角也跟着扬起,不愧是他夫君,就是很厉害!
笑完忽又想起,那前世顾瞻跟他说从来没玩过投壶根本就不会,哄得江淮锦特意让了好几局,岂不是诓骗他?
江淮锦摸了摸鼻子,又揉揉耳朵,觉得脸上很热。
“就显着他了,卖弄什么!”梁辰裕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殿下跟那顾公子可有嫌隙?”武楚言不大懂。
梁辰裕不耐烦:“我跟他有什么嫌隙,淮锦跟他不对付,你少跟那人牵扯,淮锦不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