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官心中腹诽,太子是让他在观一观这个顾瞻的才学,也没说不让夸,那人家有真才实学难道还不让说了吗?莫说此刻他要实话实话,等会儿面见太子也要实话实说的。
太子殿下惜才爱才定然不会像辰王这般尖酸,署官想着待会儿他定要把这顾学子在辩场的风采好好跟太子殿下说说,太子殿下定然会赞他识人之明。
此时的署官还不知道,他家太子听了他的大赞特赞之后,脸上的表情跟辰王殿下几乎差不多,只是太子殿下不像辰王那般外露,应付几句之后再无别话。
当然这都是后话。
顾瞻赢了文辩把赏花笺踏踏实实拿到了手里,最高兴的人就属山长张百熙。
张百熙另备了小酒小菜把顾瞻叫来喝两杯。
喝酒是次要,张百熙对顾瞻有期许,既然顾瞻要去赴太子殿下的宴会,他可少不得要多多叮嘱几句,免得顾瞻到时候出了纰漏。
“宴上太子殿下定然要考你们诗词,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你的诗词向来不错,但少了点辞藻修饰,到底还是年纪轻只嫌弃辞藻华丽还不知道越是锦绣的辞藻越得看重。”张百熙一幅过来人的语气跟顾瞻强调了许多:“你表现得好一些,能在太子殿下跟前混个眼熟,来日科考上对你是大有益处。”
张百熙多了几杯酒,心里话一个劲儿往外冒:“以你的水平,拿三鼎甲不成问题,来日定是国之栋梁。你就是脾气太差,容易得罪人,往后收敛一点脾气。”
说着说着像是又想起来顾瞻先前拒绝官场的话,酒意上来扔了酒杯指着顾瞻呵斥:“好男儿不为国为民分忧,一味畏畏缩缩苟安于世像话吗?不像话,丢人!圣人怎么教导我们的?圣人有云、圣人怎么说来着?夫人,夫人……”
山长夫人过来夺了酒杯,对顾瞻不好意思地说道:“别理他,今日也是为你高兴,多喝了两杯就胡言乱语。”
“我知道。”顾瞻谢过山长夫人,搀扶着张百熙重新坐下来,想了想还是认真说道:“从前是我错,辜负山长的期待,也有违山长教诲。顾瞻日后定然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混沌度日,我会好好读书参加科举考试,争取考个好名次,不负山长。”
也不辜负江淮锦。
后半句顾瞻没有说完。他不仅仅要参加科举考个好名次,他还要站在跟那人一样的高度,不仅要配得上还要护得住,这条路不好走,可他既然应了那人,再难走的路顾瞻也要坚定不移地朝他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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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芳垣位于城郊西侧,是文德太子的一座私宅,环境清幽四周环绕一圈竹林,花草葳蕤清雅有致,是文德太子平日清养之地,往日也不曾办过这种声势浩大的宴会。
这地方别说外面人没来过,就是皇家子弟也鲜少有人能涉足。
“别说,太子这次真是下了本。”梁辰裕从马车里钻出来,望着门口几盆品相不错的菊花,叹了一口气:“他藏私得很,这好地方上次我说借来住个把月,不借我不说还把我凶了一顿,说我什么不务正业,还到父皇那里告我一状。这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然舍得把这个园子拿出来办宴会,稀罕。”
跟他一道儿过来的还有禹王,禹王落后一步跟着从马车上下来,摇摇头:“把园子拿出来不稀罕,稀罕的人太子竟然也会主动办这种宴会?他不是向来最烦这种场合吗?”
梁辰裕也莫名其妙:“不知道呀,还往那什么书院送了请柬。”
“溪山书院?”禹王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太子最近对这个书院十分上心,你小心一点,别惹事。”
说完先一步入了园内。
独留梁辰裕在原地满心不解:“我惹什么事?那书院也不是我自己乐意去的?要说惹事,难道不该是姓江的吗?太子那么关注那个溪山书院不也是因为姓江的好好崇文馆不去非要跑到那犄角旮旯的地方卖惨吗?”
正发牢骚,忽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马车奢华得很,搭着上等南蜀的锦缎篷子,四周还悬挂了几个垂角小铜铃,最过分的是配的还是四匹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给梁辰裕看得十分恼火。
就说父皇偏心,西域进贡的宝马他就只得了一匹,凭什么姓江的能有四匹?真是不拿亲儿子当儿子看!
梁辰裕也不走了,就在原地等着江淮锦过来。
马车缓缓停下,江淮锦掀开车帘从脚蹬上下来,就看见一旁站着的梁辰裕,说实话好长时间没见乍然一看见昔日的熟人还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六哥,你等我吗?”
梁辰裕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过去,指指自己满脸震惊:“你喊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