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婉在这一刻哑言。
她不死心,继续看着朝男子道,“你若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定饶不了你!”
“哦对,我想起来了!”
那男子突然转了转眼珠。
贺婉松了一口气,便听那男子径直说道:
“你不仅让我杀了她,你还说让我污蔑她,说我是她派来的!”
众人哗然。
贺婉一口气没上来,忍不住腿软。
她指着男子,气得手抖,“你血口喷人!我何曾见过你!”
随即她的目光狠狠锁定在允微身上,“你!你还真是煞费苦心,竟然这般陷害于我!”
一转眼,她早已没有了茶楼内那副慈母口吻,眼中怒火中烧。
“苏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有人忍不住开口,“当我们都是聋子吗?你做出这等恶事,竟还污蔑别人?”
“我们可是亲眼看见的!你这妇人莫要再狡辩了!”
贺婉有口难言,允微看在眼里,她捂着胳膊的手缓缓落下,整个人无力的咳嗽着。
倏地,她捂着心口,吐出一口血来。
眼尖的人很快发现,允微左臂上的伤口处,已隐隐泛着青色。
“那刀上有毒!”
贺婉闻言,忍不住心中微颤。
她怎么能想到,苏长音竟然对自己下这般重的手!
她张了张嘴,半天不曾说出一句话。
跟在她身侧的两个丫鬟早已大汗淋漓,抛下了她,快步扶住允微,声音中满是后怕:
“大小姐!”
贺婉看着允微,她的目光越过了自己,往她的身后看去。
四周很快陷入了安静。
贺婉意识到什么,缓缓转过了身。
围着她和允微的众人不知何时让出了一条道,此刻,有两道身影沉默的站在她的身后,不知道看了多久这一幕。
苏烨霖的目光漠然,盯着她久久不言。
跟在他身边的苏华楚,更是难以置信的注视着贺婉。
“娘,你在做什么?”
苏华楚轻声问道,眼中染了雾气。
她不明白,为什么娘好不容易回来,却还是要来寻姐姐的麻烦。
贺婉心痛的看向苏华楚,“阿楚,你难道不相信娘吗?”
她指着身后的允微,锐声道:“是她在陷害娘!”
“够了!”
苏烨霖沉声道。
他默不作声地扫过四周,眉间皱起,出现一个“川”字,“回府。”
继续留在这里,只怕明日弹劾他的折子都要堆满圣案了。
苏烨霖的出现,让这场热闹逐渐平息。
街上的人群四散,茶楼内的说书人重新讲起了故事,落座的人却大多心不在焉。
苏府的马车消失在百姓的视线内,可苏府的纠葛却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遍了京城。
贺婉本以为,回府后迎接自己的是苏烨霖的怒火,可苏烨霖只是淡声说了一句,让苏厚将她带去了佛堂,软禁了她。
陪着她走去佛堂的,除了苏厚,还有苏华楚。
苏华楚将贺婉送至佛堂门口,掩下目中的失望,“娘,阿楚先回去了。”
“阿楚!”
贺婉紧紧抓着苏华楚的手,“你千万不能相信苏长音!是她陷害娘,娘是冤枉的!”
苏华楚垂眸,看着贺婉苍白的指尖,“娘,难道阿姐算准了您今日会出府吗?”
贺婉动作一僵。
苏华楚缓缓抬眸,认真地问道:“娘,你为何要去找阿姐?”
她看着贺婉难言的神情,垂下了自己的手,转过身,慢步离去。
却在走了两步后,顿了顿,轻声道:
“娘,别再执迷不悟了,阿姐她,从不曾抢过我什么东西。”
反倒是她,欠了阿姐越来越多。
自允微第一次来过苏府后,苏烨霖便让人将她从前闲置的院子重新收拾出来。
待丫鬟将允微扶至院子,苏烨霖便吩咐下人将府内大夫唤来。
“不必了,”允微轻咳一声,声音还有些虚,“我自己有药。”
“不行,你肩上的伤口还需处理。”
苏烨霖没应她的话。
允微从腰间的药囊中取出一个绿瓶,吞服了一粒药,“那就有劳苏大人。”
她的药都是好药,不过片刻,她的脸上便回了一丝血色。
府内大夫来得很快,提着药箱便赶了过来。
来人是个四五十岁的和善面孔,进了屋,他先是匆匆给苏烨霖见礼,又有条不紊地将药箱打开,拿出纸笔。
他一边给允微搭脉,一边皱着眉沉思。
半响不曾言语。
苏烨霖站在允微身侧,不由得忐忑起来。
何老是个颇为厉害的大夫,这么多年来,他治好过的病人不计其数,为何此刻皱着眉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