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
陆钊的手脚都被墙上的链条绑得紧紧的,时原给他喂了药,此刻他就像条砧板上的鱼,毫无还手之力。
萧铄的脚步慢慢来到陆钊的牢门前。
“将他提出来,去刑堂。”
冷冽的声音让陆钊逐渐清醒过来,他先是小声地笑,很快便笑出了声,“看凌王殿下这样子,是没抓到那个女人吧。”
萧铄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淡,“激怒我,对你没什么好处。”
将人拖到刑堂,陆钊全身上下只有一个脑袋能动,四肢都被绑缚在木架上,而他的正对面,便是稳稳坐着的萧铄。
地牢内的烛火照的人影狭长,晃动不安的灯芯拨动着几人的影子,四周逐渐压抑起来。
“这么多天了,我还以为自己能有机会出京,没想到败在了一个女人手里。”
陆钊自顾自地先开口。
被灌了药,他的嗓音多了几分沙哑,整个人都不如先前那般精神。
若非是那个女人相约,他也不会冒险前去。
陆钊回想着他们的对话,不由得磨了磨牙,“凌王殿下,你若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尽管开口。”
他低低地笑起来,“我定然……知无不言。”
烛火不断摇曳,光影无限拉长,萧铄低沉的声音带了几分蛊惑,在陆钊面前缓缓开口。
“拓跋彧,这才是你的真名,对吧?”
陆钊指尖微动。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自己的名字,他不自然的扭头。
“柔然的这一步棋,的确下的好,”萧铄把玩着小巧的短鞭,上面的倒钩锋利细小,却让人难以招架,“若非这一次你们露出了马脚,或许不久之后,你们还真能达成目的。”
“可惜,遇上了你。”拓跋彧淡淡回应,“在我的计划里,应该是林元槐那个老东西打头阵,谁知中间竟然冒出一个你,若不是我们的人对你不太了解,断然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萧铄嘴角噙笑,“如此说来,我还得感谢首辅大人的认可,能够把你们一网打尽,的确费了我不少力气。”
这段时日时原和时兆几乎是日夜不停歇的搜寻,几乎是把京城的每一寸都找遍了,就差翻地了,谁能想到拓跋彧这么能躲。
不愧是混迹多年大齐的人。
“一网打尽?”拓跋彧仰天长笑,不知是牵动了他哪里的伤口,很快他就痛嘶了一声,“凌王殿下,我这一支,你确实抓得差不多了,可是,这京城之中,不仅仅只有我这一支。”
萧铄知道,拓跋彧提起的是那个跑掉的女人。
“那个女人可不比我好抓,”拓跋彧仰着头看向萧铄,有几分轻视的意味,“我败了便败了,技不如人,我认,可你要知道,最毒妇人心,那个女人可不是善茬。”
“说这么多,你是打算告诉我那个女人的身份?”
萧铄站起身来,一步步靠近拓跋彧,将鞭子抵在他脸旁。
“噗——”
拓跋彧哈哈大笑起来,“凌王殿下,你在说笑呢。”
“我既然不希望大齐安稳,自然也不会透露那个女人的底细,毕竟,有她在,说不带还真能动摇你们的根基。”
“我不怕死,凌王殿下,”拓跋彧露出一副“你无可奈何”的模样,“你想怎么审问我都可以,不过我也不保证我说的都是真话。”
萧铄轻笑一声,“是吗?”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鞭抽向拓跋彧。
鞭子自上而下从肩膀到左腹,上面层层的倒钩划开了皮肉,留下了细小且剧烈的疼痛,仅仅一鞭,便血染白衣。
拓跋彧痛苦地拧紧眉头,浑身的无力让他狼狈不已,只能听着自己虚喘出声。
“凌王殿下,我可好心提醒你,”拓跋彧等痛感过去,缓缓出声,“你现下可不比我好过。”
“萧禹对你的戒心恐怕不在我之下,你们这兄友弟恭的和平假象也该结束了,”拓跋彧脖颈向萧铄那边前伸,声音渐渐低下,“你心中也清楚,我当日在大殿上说的话是对的。”
“只有你,才能保全大齐,才配得上那个位置。”
“你那个哥哥,不过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弃子,我在位这些年来,可是听到不少支持你上位的风声,”拓跋彧继续蛊惑道,“那个位置,你就不想得到吗?”
回答他的,是萧铄的再一鞭。
拓跋彧一边闷哼,一边肆意笑起来,“萧铄,你承认吧,你那个哥哥早就不想你好过了,我当日那么做也是在帮你,你何不干脆一点,心狠一点,直接把萧禹从皇位上赶下来,你来做这个皇帝!”
“大齐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族人置喙。”
萧铄抽了他第三鞭,语气并没有拓跋彧想象中的怒意,仿佛早已看穿他的把戏,“再过不久便是使臣进京,你们柔然可还能再赶来第二位王子?”
拓跋彧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萧铄意味深长的看向他,“你们的小王子斛律铮失踪了。”
“你就不想知道他在哪?”
拓跋彧眼里闪过一分震惊,“他在你手里?”
萧铄不回答他的话,反道,“你可想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拓跋彧的面色有几分难看,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萧铄。
“他现在已经成了一个……药人。”
拓跋彧忍不住缓慢挣扎起来,眼底流露出愤怒,“你——”
看着萧铄的神情,他又立刻冷静下来,“不,不可能是你……”
他在大齐多年,自然知道药人在大齐是禁术,萧铄犯不着用这个手段来威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