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是一间小床和一张瘸腿的木桌,上面有两个破口的碗。
床上是一个病恹恹的小姑娘,不过七八岁的模样,面容枯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允微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言言,我给你带了包子回来!”华风的语气激动起来,“你吃。”
华言笑起来,被华风扶起,只拿了一个包子,“哥哥,我吃一个就好。”
她小咬了一口,连肉馅都没咬到,脸上却高兴的显出红晕,“包子好香啊哥哥……”
华风没吃包子,将包子放下,拿起桌上的碗给华言,“慢点吃,碗里有水。”
华言轻轻点头,抖着手想接,被华风躲过,“哥给你端着。”
看这两个小孩儿,允微蓦地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她也是过过苦日子的。
若非是被师父捡到,或许活不到此刻。
抛去思绪,允微轻轻敲响门,“华风。”
华言身子一颤,怯生生看向门口。
华风挡在华言面前,不敢抬头看允微。
方才太激动,竟然忘了这姐姐跟在后面,这屋子里连让她坐的地方都没有,即便华风是小孩儿,也感觉到局促不安。
“低着头做什么?”允微晃了晃手里的包子,“包子不要啦?”
华风不好意思拿,脚趾头挤在一起。
“我可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说好了给你就拿着。”
允微将包子塞进他手里,目光移向呆呆的华言,“你哥哥叫华风,刚才听你哥哥叫你言言,所以你的名字是华言吗?”
华言眼睛眨了眨,几乎没有幅度的点头。
允微语调柔和,“小华言,让姐姐替你把把脉怎么样?”
华言眼神看向华风,直到华风点头,她才小心翼翼伸手。
小女孩儿手腕细瘦,常年在屋内,更显病态的白。
允微一边给她把脉,一边和她们兄妹说话。
“你们家就你们两人?”
华风站在允微旁边,神色低落,“爹已经好久没回来了。”
允微看着华言的脸色,觉得不对劲,掀开她的衣袖,上面竟是痊愈的伤痕。
青青紫紫,还有些结痂的疤。
允微转身,一口气掀开华风的衣服,小小的身子骨,布满了被殴打过的痕迹。
“是你们爹打的?”
允微心情沉闷起来。
一只带有凉意的手捏着允微的衣袖,华言带着哭腔,“哥哥是为了护着我才被打这么厉害的……”
华风咬牙不说话。
允微的手温热,握住华言,“他为什么打你们?”
“他喝了酒就打……”华言憋着气,眼睛发红。
这两孩子不知道受了多少虐待,允微看着心里难受,她看向这两兄妹,“你们可想离开?”
华风迷茫起来,“离开?”
他沉默了片刻,“姐姐你是想带我们离开吗?”
“如果你们愿意。”
允微道:“我知道,你可能并不相信我,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管你们,我只告诉你一点,华风,如果你们继续留在这里,会死的。”
华风眼瞳狠狠颤动。
华言的手变得更凉。
允微直言:“就算你们的爹回来不会再打你们了,可我刚才探过你妹妹的脉象,若是不好好修养……”
她适当停顿,没将更残忍的话说出口。
华言轻轻抖起来,“哥哥……”
“求求你救救言言。”
华风挺直脊背,像个小男子汉,可声音难免哽咽,他双膝直直跪下。
未感觉膝盖触地,是允微及时拦住他。
“所以我才问你们,可想离开。”
“可是,可是没人要我们的,”华风终于哭起来,“我……我爹是总是赌钱,周围的人都借过钱……没人想要我们………”
断断续续,允微从他的话中明白了意思。
他爹是个赌棍,街坊四邻借钱都借遍了,或许以往还有人可怜这兄妹俩,可连带着他爹的欠债不还,恐怕对这两兄妹也没什么好脸色。
允微给他擦了擦脸,“怕什么,你只要答应我,以后不做今天的事,做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我当然不会不理你们。”
说到底也不过两个孩子,允微既然看见了,万万做不到看着他们继续受虐。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华风紧紧抓着允微的手,泪眼朦胧,“你救救言言好不好?”
允微回头看向华言,“你呢,你想和你哥哥一起离开这里吗?”
华言靠近她,眼神期待,声音细弱,“愿意。”
“好,你俩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允微正打算抱华言,忽听门外砰的一声踢开了门,来了许多人。
“就在这儿!”
四个壮汉拎着一个干瘦的男人进了门,将那男人狠狠甩在地上。
“华文清,还不快点把你两个孩子交出来!”
为首的壮汉轻蔑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