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间客房内,傅瑶见允微迟迟未归,不敢独自入睡,一闭眼都是尸体的模样。
她下了床,坐在桌边,读着从包袱里找出来的书。
允微回来时,便见了一副灯下美人图。
“这么晚了,我以为你该睡了。”
允微回来了,傅瑶也就不怕了,她收了书,“不怕姑娘见笑,我一个人,还是有点怕的。”
“不用怕,姑娘可以明日和我一起回京,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允微将灯盏移至床边,目光不经意一瞥,忽地停了下来。
傅瑶听得允微的话,目光急切:“真的吗?可是......我贸然和你一起,只怕王爷会不高兴的。”
说到后面,她开始担心起来。
可见允微呆住,傅瑶看向她目光所向之处,是一个香炉。
不明白为何她会出神,傅瑶轻唤了她一声:“姑娘?”
允微回神,眼中神采奕奕,“原来这就是凶器。”
“凶器?”傅瑶重复,“姑娘是想到了那店小二的死?”
允微摇头,“王天是被勒死的,我想到的,是王天如何杀了另一个人的。”
客栈一般都会提供香炉,而香炉的盖子正是圆形的,为了使人点香时方便,都会在旁边架置烛台。
所以王天是用香炉作为凶器将钱三打死,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烛台,蜡油飞溅至两人身上,才会出现被烫的痕迹。
允微堪破了钱三之死,身心舒畅。
傅瑶听得另一桩命案,轻轻抖了抖身子,“另一个人?”
“这不重要,这些交给衙门的人查也会水落石出,”允微见她害怕,便回到之前的话题上,“你可愿和我一起回京?”
“自然愿意,”傅瑶的思绪也从命案抽离,回到方才的担忧上,“只是,王爷不介意吗?”
“管他做什么,你是和我一起,又不是和他一起,”允微安慰她,“你孤身一人也不是办法。”
听得她这样说,傅瑶有些诧异:“可你和王爷不是......”
允微的装扮不像婢女,且和萧铄说话的态度并不低微,傅瑶还以为他们是.......
“......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都误会我和他的关系,但事实就是,我和他也就见了......”允微回想每一次都不愉快的见面,“四次。”
第一次是城门口替嫁,被他发现。
第二次是夜探贺府,被他抓个正着。
第三次是想要回银镯,被他忽悠。
第四次是和他一起来客栈,还差点被当成人质。
这么一想,萧铄果然就是她的克星。
允微心里打定主意,一旦拿到镯子,马上离他远远的。
“四次?”
傅瑶这回是真的惊讶了,“那你怎么会跟在王爷身边?”
允微沉默片刻,一脸“被提及伤心事”的神情,“此事说来话长,要不还是......早些歇息吧?”
傅瑶看见她一脸菜色,眼睛微弯,也不再多问。
第二日一早,萧铄一行人便赶回了城中,允微将傅瑶送至府门口。
“多谢姑娘,”傅瑶下了马,有些不舍,“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日后有机会我给姑娘下帖子,好好向姑娘道谢。”
允微抬手,“不必多礼,我叫允微,日后你若想找我,可以去城东馄饨铺留个信,到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说完,她策马离去,留下傅瑶目送她的背影。
直至允微的身影汇聚成点,傅瑶才缓缓转身,踏上台阶,敲响傅府大门。
同一时刻,萧铄回府。
书房的案板上,是时兆搜集来的消息。
“竟然和这么多人有勾连,”萧铄看着名单上的人冷笑,“这些文臣,果真是一丘之貉。”
朝堂上不遗余力的对付武将,若非萧铄立了大功,只怕也逃不过他们的口舌。
对比了萧铄之前回京时在驿站拿到的人员名册,上面果然多了两分蹊跷。
“看来咱们这位副将才是藏的极深。”
萧铄看着名单上多出来的那几个名字,里面竟有副将汪同方的人。
“去查他。”
一个副将竟有胆子做出这样的事,萧铄的指尖摩挲着名册,“看看汪同方和贺明浩接触的人中,是不是有相同之人。”
时兆抱拳应是。
“另外,属下打听到,昨日去贺府拜访的,只有丞相夫人和小姐,并且当晚宿在了贺府。”
丞相夫人,贺婉。
萧铄的动作停住。
贺婉是贺府的嫡长女,十八年前嫁于当时还是御史中丞的苏烨霖。
允微要找的难道是她?
萧铄心里突然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