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封佰接触的地方隐隐约约发烫，季休却一动不敢动，只能任由着封佰抱着，余光胡乱飘向周围，还好其他鬼差都在兢兢业业恪守本分的站岗。

真让人难为情。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夜又大又圆的月亮格外的亮，照的地上树上都裹上了一层晶莹的糖壳，好似轻轻一咬就碎了。

还没好吗？

季休想着，身上挂着这样一只巨型物，他的腰好像有一点死了。

季休轻轻的调整一下姿势，想要缓解腰部的僵直酸痛，并不想惊动身前的人，但是两人贴的太近封佰怎么会察觉不到。

“抱歉。”封佰仰起头，眼底猩红，眼尾竟然还洇出一片湿润。

季休看着那双眼睛还能说什么，张口欲言，下一秒却被封佰拦腰抱到腿上，失重的刺激袭来，季休下意识环住封佰的脖子，身下是封佰紧绷的肌肉，眨眼的功他就这么水灵灵的抱着自己站起身。

“不要乱动。”

封佰手上的力度加大一些，还在挣扎的季休闻言不敢在动，涨红着脸偷瞄不远处正在站岗的鬼差。

会被人看见的！

封佰邪笑一声，把人往上颠了颠，腾出一只手来在季休头上一挥，一帘黑幕缓缓出现，正盖在季休的头上。

“盖上他们就看不见了。”

季休眼前一片漆黑，肌肤相接的地方却能感觉到对方轻笑时胸膛的微微起伏。

这个人，怎么这样？季休悄悄地搂紧封佰的脖子。

中元盛会进程已过大半，忘川边上的亡灵少了许多，深不见底的忘川水上，漂浮着各式各样的花灯，烧过大半的蜡烛烛火葳蕤，在飘摇的灯船里曳动。

封佰将季休放在忘川河边上的石墩上，头上的盖子被缓缓掀开，水面浮光恍入眼中，十分耀眼。

“好美。”季休喃喃出声。

封佰拿出他一早就为季休准备好的花灯，红木底座，薄如蝉翼的纸扎花瓣，中间黏着一截白烛。

封佰打了个响指，白烛应声而燃，幽蓝的火焰将他的脸映半明半暗。

“我没有可以寄灯的人。”季休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封佰，“我无父无母，应该和我这身世有关系。”

天生地养幻化而成的鬼差，本就无父无母，季休更是以判官之灵投入凡世，没有普通人的命格可以承受神官的降生，季休被奶奶捡走抚养长大，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封佰将灯放在一旁，挨着季休坐下来，淡淡道：“我的父母早在一千年前就去世了，地府中也寻不到他们的踪迹，应是早就投胎转生。”我也无父无母。

忘川河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有些花灯已经燃尽熄灭，只剩灯芯尚未全灭的猩红。季休摩挲掌下粗糙的石面，道：“投了胎的人就不能收到子孙后代烧来的纸钱和花灯了吧。”

“活人为祖先祭祀，本质上也不是为了那个新生的生命，而是通过祭祀这种形式，缔结与祖先之间的情感联结，是为了安顿生者对亡人的思念。”封佰道。

季休侧过头，呆呆的望着封佰的侧脸，那你又是在思念哪个季休呢？是千百年前那个舍身献祭的地府神官？还是你眼前这个没有神力没有前世记忆的普通凡人？

察觉到季休的目光，封佰转过头来，季休却在目光交汇即将的一霎那，背过头去。

一直以来，封佰对他的照顾有加都基于他是那位判官的转世，季休没有那位大人的记忆，所以他并不认同自己和那位大人是同一个。

他不否认他喜欢封佰，但是封佰对他的好，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偷，偷走了本属于那位大人的感情。

他喜欢封佰是他的事，是他一个人的事，喜欢也不一定要在一起，所以封佰之前问他的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这样不好吗？”季休说道。

封佰微楞，还没有反应过来季休在说什么，就看见季休猩红着眼看着他，眼底似乎噙着水光。

季休深吸一口气，声线坚定，道：“我不否认我喜欢你，你很好，对我很好，但是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从一而终的感情。”

“你能分得清我和那位大人吗？”

季休仰着头，双眼在月华之下闪着光，他突然站起身，抓住封佰的衣领，迫使他微微低头，四目相对，却没有半分暧昧流转其间。

“你一直在问我喜不喜欢，那你呢？你喜欢我吗？你喜欢的是哪个我？”

封佰眼神中透露着几分惊讶，嘴唇嗫嚅两下，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就在封佰没有回应的两分钟，季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早就知道了，他想要得到什么东西，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失去过太多次，也就不太想着得到。

注定要结束的恋爱，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

季休松开手要走，腰间却突然出现一道金光，将他拦截，身后贴上一个冰冷的胸膛。

季休拼命挣扎，环在身上的手臂却收的更紧，根本挣脱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