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哥,你待会儿要去市局吗?”,李辉山问。
“嗯,送份文件。”,陈帆一答。
“正好,我俩顺路,你半路再放我下来呗。”,李辉山乐道,“要是司机不是你,我都不敢在车上睡,这两天快累死我了。”
陈帆一不置可否,晃了晃手上的文件袋,转身去拿车钥匙。
路上,李辉山又不睡了,神情放松地饶舌瞎扯。
“方綦这人真是有点意思啊,疯一阵癫一阵的,脑子不正常。”,李辉山说。
“嗯。”,陈帆一应付着哼了一声。
“对了,帆哥,您能不能给在下一个解惑的机会?”,李辉山朝驾驶座的方向打量,“你怎么弄到方綦口供的?”
李辉山前段时间忙得,屁股着火都来不及扑,眼下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才终于回过味儿来。
这方綦的口供,来得是真及时啊。
不过那也是真难搞,他记得陈帆一老早就去医院找过方綦,各种程序走下来都还拿不到一个审问的机会。
那段时间,陈帆一和许队之间的氛围也是怪得很,弄得他怎么着都不自在,好奇得抓耳挠腮,又死活不得要领。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问了,李辉山激动得简直是黑猴精上身,半点憋不住了。
“想知道啊?”,陈帆一抽空瞥他一眼。
“嗯嗯嗯!”
“问许队去啊,他给我派活,我就去了。”,陈帆一坦荡道。
“啊?帆哥,你这样可就不厚道了啊。”,李辉山一副黑猴撒泼样。
“很厚道了,我都没收你车费。”
李辉山刚嚎完,陈帆一就靠边停车了,“下车,到了。”
李辉山下了车,还是依依不舍:“帆哥,咱俩可是战友啊。”
“嗯,我也没说不是呀。”,陈帆一笑笑,利落起步调头。
绿荫大道上,只留下一个隐隐消失的车屁股,和长叹不已的李辉山。
“啧,谁说队里只有我这一根油条的,这不还有一根更老的吗?”
“呲——”
路上倏然传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拖长了路边行人的呼吸节奏。
紧接着,便是一记轰然巨响。
“嘭”的一声,震得人脚底发痒。
李辉山下意识定住,不好的预感促使他回头。
前方近两百米的距离,一辆货车和黑色路虎撞到一块儿去了,货车上的货箱受惯性影响,正好滑落到轿车前方。
车架被压得变形了。
李辉山面色苍白地跑过去,他认出来,那是陈帆一的车。
刚刚他还坐在上面的。
“这车怎么开的啊,撞得也太可怕了。”
“报警吧。”
“里面人怎么样了,没听到声音,要快点叫救护车了。”
路口周围渐渐聚集了小一圈人,熙熙攘攘地拿着主意,又都不敢上前。
“让一让!”,有人大步跑来,推开人群往里挤。
但阻碍重重,效率不高。
李辉山气急,大吼道:“别挤着了,给我让开啊!”
路人被吓了一跳,抬眼看他顶着一张严峻的黑脸,眼眶浮肿麻木,眼白里根根血丝蔓延,没人敢再挡在他面前。
李辉山扑上去,着急地从车窗前清开小部分散落的金属片。
他边清理,边喊话:“帆哥,帆哥?你能听见吗?”
“……”
车里一片寂静,边上的货车司机也昏迷了。
李辉山没办法,只能强行冷静下来。
在救护车来之前,他怎么着也得把封闭的车门给开了。
除了李辉山,也有几个人站出来帮忙。
“慢点,别压到人。”
从一个人到两个人,三个人,帮忙的人越来越多。
很快,救护车和交警都来了。
救援人员用电锯割开了车门,撬开卡住陈帆一双腿的仪表台,小心翼翼地将人暴露出来。
李辉山心慌地站在救援人员身后,看见一块块半干的血渍黏在陈帆一的头发和脸上。
他分不清到底是从哪里流出来的血,这样的多,成股的流经陈帆一的脖颈,染红了他身上的白衬衫。
“帆哥……”
冷汗顺着李辉山的脑门往下流,陈帆一这样稳妥的人,怎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车祸?
不会是意外,那就是,有意报复了。
十分钟后,陈帆一终于被救援人员从金属残骸里挖了出来,鲜血淋漓地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身上附着血腥味和烧焦的塑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