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的。”镜舟答道,语气中没有任何破绽,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你撒谎。”我毫不怀疑地判定道。
我举起这枚蝴蝶徽章,“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种蝴蝶,叫作蓝色闪蝶,是秘鲁的国蝶,可是我更喜欢叫她光明女神蝶。我第一次登录游戏的时候看到了她,从此以后就无法忘记。小星在整理动物徽章的时候我发现了她,小星说这枚徽章是你给他的。你现在跟我说她不是你的,镜舟,你说我会相信吗?”
镜舟闭上了眼睛,我看到他的睫毛在颤动,很细微,像蝴蝶之翼,“不错,”镜舟点了点头,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他睁开眼睛,“这枚徽章是我给小星的。”
我笑了,不可遏止地笑出声来,简直要笑出眼泪,非常开心,又说不出的难过,“我根本就没有问过小星,这枚徽章的背后镌刻的本就是我的名字,小星手里那么多的徽章,时间又那么匆忙,想来大部分的徽章他根本就没有用过,他也并不能分得清楚哪个是哪个,自然是按照名字物归原主,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是的,就是这么简单,他最后把这枚蝴蝶徽章,错交给了我。镜舟,你真好骗。”
我抬手把徽章的背面翻了出来,摩挲着自己的名字,“我这个人呢就是稀里糊涂的,记忆力时好时坏,但有些事情偏又记得格外清楚。我没有任何关于获得过这枚徽章的记忆,我交给小星体验的徽章里也绝对没有她。这是你的破绽对吗,镜舟?
“你为什么要留着这枚徽章?你以前就认识我,是不是?或者让我们换句话说,我以前就认识你,对不对!”
镜舟沉默,未几,轻飘飘地回应:“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思婷,这仅仅是一个游戏而已,不能取代你的现实生活。我只是你游戏世界里一个可有可无的点缀,忘了这一切,关掉电源,你并不会损伤一分一毫……”
“你没有一句真话!”我愤怒地打断了他,呼吸急促,我觉得自己全身的戾气已经直冲脑门,只想以话语为箭,中伤我身边的所有人,“你不说就罢了,我有什么办法?难道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难道我还能用刀枪棍棒把你紧闭的嘴巴撬开吗?没关系,我尊重每个人的自由,自然也包括你。不过,关于我的生活,不用你来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没有这个资格。我参加特典是为了我自己,再者,无论我是要选择游戏还是选择现实,都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是别费心了。”
我一股脑说完这些话,立马从长椅上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避开镜舟,按捺住想要看他一眼的冲动。我说完还有点意犹未尽,总觉得还可以再多来两句,可又想,无论说多少句也不能解气,而我又究竟在生气什么呢。
我仍旧想要看到镜舟听到这些话的反应,我还想要从他的面容中找到因为我而泛起的哪怕一点点的波澜。
然而就在刚刚,我已经确认,我们之间的交流终于还是走进了死胡同,和镜舟的友谊也就到此为止了。
和一个奇奇怪怪的人成天打哑谜有什么意思?就因为他曾经施舍给我几次帮助和鼓励,我就要摇尾乞怜,奢求一份长期的护佑?是的,我的乞讨失败了,那就失败好了。我的骄傲让我渐渐升腾起一种荡气回肠的感觉,我很高兴地看到所有的试探、尴尬、失望都化为乌有,我的骄傲使我再也没有回头。
我想我还是成熟了,我没有遵循自己的本能冲动马上下线,再也不要去搭理这个言语上一次次拒绝我的人。什么“和我在一起很快乐”,为什么要轻率地说出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为什么要毫无预兆地随便握住别人的手。
我很高兴我虽然羞愤至极,但最终还是优雅淡定地等到小星和唯月归来。
小星告诉我,他们玩完旋转木马后看见谈话并没有结束,唯月便马上热情地怂恿他挑战更刺激的项目,他几乎被绑架一般坐到了一辆机械感十足的复古摩托车上,在复古摩托车刚一启动的时候他就嗷的一声叫起来,很快他又安静了,因为小星说他看见太奶了。
我很合时宜地对小星的幽默叙述报以微笑,然后自然而然地把我接下来的安排告诉了小星和唯月:游客岛的项目还是不适合我这种大姐姐,心脏受不了,正好最近几天连过三门有点精神萎靡,为了更好地应对最后挑战,打算趁机休息一下,养精蓄锐,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小星想挽留我,我连忙说没关系的,有唯月和他作伴也不错。
小星说他想和我一起玩那些平和浪漫的项目,我摇了摇头,并再次安抚了小星,愉快地与他和唯月约定:庆典当日,我们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