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她的话语言简意赅，声音清脆，隐约透露出一点青涩。

“可是我们已经吃饱了呀，再吃也没用了啊？”小星无辜地看向石桌上的食物，过了几秒种又一拍脑门，万分诧异地看向雪，“什么什么！？你会说人话？不是……我意思说，你会说我们的语言？我刚才说的话你都能听懂吗？”

雪看了小星一眼，却没有回答他的疑问，雪再次看向石桌，又补充了一句，“食物，珍贵。”

小星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听你的就是了。”

雪的要求警示了我，为了他们久久不曾到来的春天，部落中的人们要长期储备足够的食物，又或者，对于原始社会的人们来说，食物从来都没有过剩一说。我们面前丰盛的一餐，是源于他们的慷慨，我们自然可以接受他们的款待，但与此同时，还要尊重他们的习俗，善待他们的收获，把食物老老实实地吃到肚子里才算是最好的答谢吧。

于是我们四个人就在雪的关注下，把桌子上的食物全部打扫干净，好在我们没有吃饱之后难以下咽的困扰。

当我们跟随雪走出洞穴外的时候，部落里的男人们已经在洞穴前方的空地中心堆放出巨大的木柴堆，柴堆的中央是粗壮的树干，外围的木柴渐次变小变细，最外层是易于点燃的枯草。

部落里除了老人和照看孩子的女人们，年轻男女们都来到木堆的周围，手持尚未燃烧的火把，几乎所有的男人们都带着武器，有的背着弓箭，有的则手持石斧、顶端尖锐的木棍等。

“哇，也有女孩子们背着弓箭啊！”小星惊喜地分享自己的观察。

多亏他的提醒，我才在月光下捕捉到这些被我忽略的面孔，女孩子们大多和雪差不多的年龄，人数不多，但确实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很多人都会在自己的脸上用油彩画上各式各样的图案，他们似乎在通过这种方式为自己的身体注入力量，这些图案是不是也代表了他们心中各异的希冀与向往？不过，雪面颊上的图案却始终是独一无二的。

聚集在柴堆周围的人群突然自动让出一条道路，巫祝从洞穴中走出，举着明亮的火把，人群都在注视着她，她却并不在意，巫祝穿行而过，在木柴堆前停下。

圆月高悬，已经爬到了雪山顶上，圆月、雪山、木柴堆和巫祝处于同一条直线，巫祝扔掉拐杖，双手毕恭毕敬地捧着燃烧着的火把，高举过头顶，她开始对着月亮吟唱我们听不懂的语言，慢慢的，部族里所有的人跟随着吟唱，声音越来越恢弘壮大。

我和小星面面相觑，镜舟和唯月站在我们身后也是沉默不语。这就像是从远方传来的声音一样。

忽然间，巫祝把火把触及枯草，沿着燃烧的枯草走了一圈，柴堆一点点被点燃了，枯草带亮了树枝，火势越来越大，最终变成茁壮的火焰。

雪擎着火把，靠近火焰，把火把点燃，每个人依次走到火焰附近引燃自己的火把。

点燃火把的人围绕着篝火围城一个巨大的圆，他们歌唱着，跳跃着，看起来很忘情，就像今天这个夜晚充斥着人生中绝无仅有的辉煌一般。

“喵～”绿萝的声音吸引了我，她的尾巴扫过我的脚边，往篝火那边跑去。

“怎么了呀？诶，绿萝，别跑！”我吓了一跳，明明没有召唤它啊，又突然惊觉，自己已经把它遗忘了很久很久。

我追不上绿萝的脚步，而搀扶着巫祝归来的雪一把就抓住了绿萝的背脊。

“圆月之夜，动物会受到恶灵的蛊惑，让雪把它放进洞穴中吧，有光明的陪伴，它的灵魂才不会迷失。”巫祝缓缓吐露。

我听话地点了点头，刚才我已经试过了，绿萝不是由我召唤而来，也不能通过我的召唤而归，既然如此，就按照巫祝的方法来吧。

“这些所谓的恶灵究竟是什么东西？”小星困惑着问。

“所有的生灵都有可能转化成恶灵，他们是已经死过的魂灵，但却有不灭的欲望和怨恨。我们杀不死它们，只能坚持到光明重新到来。”巫祝郑重答复道，她一转被雪搀扶的左手，反手拍了怕雪的手臂，“雪，不用管我了，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雪顺从地点了点头。她把绿萝送进了洞穴，让那些年长的女人像看护孩子一样陪伴绿萝，然后又回到了篝火旁，她没有像别人那样纵情起舞，而是面对着山顶上的圆月，就这样保持沉默，长久地注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