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罗小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会变成婴儿的那种标本吗?”
标本就像是能听到罗小星的话似的,玻璃的外层一点点破裂,小小的胚胎开始生长发育起来,我们如同跑到妈妈的肚子里一样近距离看到胚胎是如何一点点发育成为婴儿的,我们甚至可以听到心脏形成时充满生命力的跳动。
“好神奇啊……这个是可以触摸的吗?”
“是全息影像。”唯月给罗小星指了指展厅顶部的几个位置,“那里有放映设备。”
“这个场面是不是有一点点奇怪,我们戴着VR眼镜看全息投影……”
“嗯,像俄罗斯套娃。”我对罗小星的看法表示认同,“有点儿双重梦境的意思啊。”
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借助于产科医生的帮助,婴儿被妈妈带到了对他来说全新的世界,本来是单一的影像开始了分裂,婴儿们开始长大,有的婴儿获得了父母的关注,当他们啼哭时,父母会给予安抚或怀抱,有的婴儿则哪怕是哭到筋疲力尽,身边也不曾出现温暖的双手;
婴儿们逐渐成长为男孩子、女孩子,他们开始在学校里学习知识,有的教室明亮宽敞,授课的老师容光焕发,学生们踊跃举手与老师互动;有的教室晦暗逼仄,学生们的眼神中更多的是茫然和无助,黑板面前没有老师,有人走进教室为每一个孩子送上了一份礼物,孩子们打开来发现那是崭新的VR眼镜,他们试探地戴上,然后影像聚合,所有的孩子都戴上了VR眼镜,他们面前出现了各种数理化的公式、不同文化的语言、大地山川河流、绘画摄影展览的走廊、音乐戏剧表演的剧场……
“这是在让小孩子们玩梦田吗?这有点像是在打广告吧。”罗小星喃喃道。
“……我真服了你了罗小星。”唯月叹息了一声。
“现在VR眼镜的价格还是挺贵的,不是任何一个家庭都能消费得起的,父母们不可能为了游戏去给孩子们买这个,我觉得这个画面可能呈现的是对未来教育的某种构想,如果沉浸现实技术能应用到教学领域,那么学生们上课一定会变得更有意思一些。”
影像再次分裂,学生们离开校园开始工作,他们出现在各个行业,奔波于家庭与公司之间,全息影像在沿着展厅边缘前进,我们的脚步也跟着移动,影像中的内容多是在畅想沉浸现实技术在各行各业得以发挥作用的可能性,我们跟着这个初生的婴儿从幼年、少年,逐渐走向青年、壮年直至老年,所有的影像最后汇聚成一个圆,正好围绕了展厅一周。
让我印象深刻的一段故事是,走入人生青年时期的主人公,在车祸的剧烈撞击中,脊髓受到了严重损伤,治疗结束后,她是坐着轮椅出院的,可以想见那时候她的表情中充满了悲伤与绝望,但是在她后来参加的康复训练中出现了机械外骨骼,在外骨骼的帮助下,她恢复了站立和简单行走的能力。
当我们走出展厅后我还对这个画面念念不忘,“外骨骼有关的实验我很早就听说过,我们现在能够做到把病人关于行动的想法准确传达给外骨骼吗?”
“哪怕是骨骼帮助病人重新站立也是一种进步吧,虽然可能不是自己走,但是骨骼能够带着病人往前移动?就像坐车一样。”罗小星说出了他的理解。
“如果能够这样,当然也很不错,不过,未来科技的氛围就没那么浓了是不是?”
“没有那么容易的。”唯月说道,语气难得的严肃,“现在神经医学领域的发展没有人们希望中的那么快,我们对神经系统的了解还远远不够,这种不了解不仅仅是局限在运动领域内。脑机接口这个概念这么多年了也没有落地,大脑的运动信号怎么表达出来,外源设备怎么解读大脑的运动信号,二者怎么连接,这些最基本的问题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贸然尝试是危险的,也是对人类的不负责。”
“唯月,你正经说话的样子真是让我有点不适应哦……这个展览看得我有点伤感,人的一辈子好短暂,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过云游科技的广告打到这里来了确实在我意料之外啊。”
唯月挑了挑眉毛,“这分明是在阐述对未来的设想好不好,你怎么总是抓住广告这两个字不放,罗小星,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理解力。”
“如果科技能更多地投放到教育和医疗领域,那么多打点广告也没关系啊。”我笑着说道,“总要有人去做这件事情的,由云游科技来做的话,想想都很不错,我一定会支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