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沧一挥手,让元桃退下。
元桃离开的时候,正巧撞上了前来侍寝的玉夫人。
元桃规矩地站在道路旁行礼,玉夫人的一双美目止不住地对着她上下打量。
半晌,玉夫人开口,“怎么什么人都往院子里带?身子不好,我看他眼睛也不怎么好。”
周围人一阵窃笑。
元桃沉默。
玉夫人带着一群人呼啦啦地离开后,元桃朝着雪鹭院匆匆赶去。
外头的贵人,她一个小喽啰,她得罪不起。她只想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是夜,玉夫人靠在连沧身上,“主君,您为何要见那侍女?不就是个小丫头?”
连沧的手背搭在额头,闭目养神,只是开口道,“我看阿夜向来不近女色,现下院里去了个侍女,大抵对这丫头有意思。孩子大了,什么事情不好对我这个做父亲的讲,我这个做父亲的还能不管儿子?”
“今日我若不对这丫头敲打一番,两个人不知何时才能成事!”
玉夫人美目微瞪。
那只是个婢女!
她父亲可是城主最器重的幕僚。
她对连遥夜仰慕已久,满心欢喜地要嫁给他,谁曾想,他看不上自己就算了,如今竟然看上了一个地位卑下的侍女?
呵。
玉夫人狠狠地想道。
当初她看连遥夜对她的雪球颇为喜爱,却对她这个做主人的不置一词。
当着全府的人,不给她这个女儿家半分颜面。当众拒绝她让她难堪,最终只得委身城主这个老头子。
她恨极了。
她还不如一条狗?
怎么能够?
只要能报复他,她就开心。
打雪球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她实在是满意极了。
不是喜欢狗吗?
死了的狗,你还喜不喜欢?
只可惜啊。
城主爱子心切,竟然直接将她的狗赐给了他。
她如今真是恨毒了他。
洁身自好?
不近女色?
如今院里新进了个侍女,若连遥夜真的喜欢她,那她也可以去死了。
玉夫人深情款款地伏在连沧的身体上,“主君,我看,少城主如今年岁也不小了,何不为他挑选一个适龄的妻子呢?”
连沧睁开眼睛,一双眼睛如鹰般锐利,“当初把你许给他,他不愿。”
“此一时彼一时。”
玉夫人缓缓直起身子,黑亮的头发自肩头垂下,“当初他还洁身自好,说他的院子里不许女子出入呢!如今不也有了个贴身侍女?”
连沧闻言,伸出手掐住了玉夫人光洁小巧的下巴,“夫人所说有理。”
玉夫人扬起一个明媚的笑。
不是不想娶妻吗?
连遥夜,我就要给你添堵。
翌日,城主就派人带回来了一名女子,直接送到了连遥夜的雪鹭院。
连遥夜把药摔在地上。
浓郁、腥苦的药味弥散。
“主子,身体要紧啊。”
连遥夜不住咳嗽,“我这个废人,还有什么活着的必要吗?”
“这么想我娶妻生子,好让我的儿子继承城主之位吗?”
“主子千万别这么说,城主他只是想您过得舒心些罢了。”
“呵。”连遥夜苦笑,“舒心?要想让我舒心,就不会这样一直逼着我做不想做的事。”
流枫给元桃使了个眼色,元桃把地上的残渣收拾完,接着跑去再煎了一碗药。
端着药进入书房的时候,流枫告诉她说,连遥夜和城主大吵一架。
城主震怒。
他下令关了连遥夜的禁闭。整个院子里的人,不许出院子半步。
早上被关在雪鹭院门外的那名女子,又成了城主新一位侧夫人。
这父子两个人,真是两个极端了。
一个妻妾无数,爱好美色。
一个清心寡欲,不近美色。
城主一再劝连遥夜成亲生子,无非是想城主府有一个健康的继承人。
如今雪鹭院大门紧闭,她也被关在里面。
那日城主威胁她,要去服侍连遥夜,最好能生下个一儿半女。
她是真心不愿。
连遥夜很好。
但她这辈子只想做一个常乐人。
哪怕是个下人呢!
成为城主府里的“贵人”,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但若是不听从连沧的话,她就可以“滚蛋”了。
怕是,又会有性命之忧。
她不知如何是好。
元桃只是在心中祈祷着,希望那一日来得越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