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枫站在书房门口,连遥夜在闭目养神,元桃站在多宝格前,拿着一块布擦拭瓷器。
她瞄了一眼连遥夜,又看了看不断眨着眼的泥娃娃。
不是,这么光明正大的吗?
你真不怕我给你抖搂出去?
元桃眯着眼睛,心里不断冒出邪恶的想法。
伸出一只手,在泥娃娃面前挥了挥拳头。
没想到眼前的泥娃娃看见元桃给予它回应,反而更来劲。
笨拙地挪了挪身体,讨好地睁着黑豆豆一样的眼。
那架势,恨不得再跟元桃来个亲密接触。
泥娃娃继续往前移动,差点跌下架子的时候,元桃伸出一根手指,戳戳戳,给它戳回去了。
元桃暗暗地吐出一口气,再给她来个亲密接触,再掉到她怀里可就不好解释了。
正想着,侧头,就看见流枫目光如剑,飕飕地朝着她看过来。
元桃:“......”
她尽力装作无辜的一无所知的样子,继续擦着多宝格。
恰逢这时,一个小厮走进来,流枫通禀,“主子,城主派人传话。”
连遥夜缓缓睁开双眼,“进来。”
“少城主,城主明日中午让您前去梧桐院一起用膳。”
连遥夜颔首,“我知道了。”
摆摆手,让小厮下去。
小厮离去的时候,瞥了眼元桃,元桃的身体登时便起了一层寒意。似乎被某种冷血动物盯上的感觉。
但只是一瞬间而已。
可能,是错觉吧!
“流枫,把窗户打开。屋里闷得慌。”
如今入了春,屋里还烧着火盆。
连遥夜的身体虚弱,长年一副病体,最惧寒。
窗户正对着连遥夜的的案,平日里只开一道缝隙。
“主子,外面刮着风呢!当心着凉。”
“打开。”连遥夜皱着眉。
“是。”
流枫踏进屋中把窗子推开,主子这是又烦心了!
自从上次城主催促主子成亲,父子二人就有些不愉快。
明日再见面,城主怕是又要老话重提,主子或许又要言辞激烈地拒绝成亲了。
唉。
一阵风袭来,从大开的窗户掠进了房中,掀起了桌上的纸张。
哗啦哗啦——
在这静谧的屋子里,多宝格上传来了“噶——吱——”的声音。
三人一同看去。
只见多宝格上的那个泥娃娃,被风吹得将要掉在地上。
只见元桃一个利索的双手环抱,便牢牢地把泥娃娃收入囊中。
流枫:“......”
你看见了吧,真的不是我老动它。
是它自己掉下来的。
元桃无辜抬头。
连遥夜发话,“把它给我拿走,咳咳——”
或许有些激动,语气当中带着些赌气,“拿走!”
眼不见心不烦。从前父亲送的东西,现在也不想看见。
“是。”流枫连忙应答。
给元桃使了个眼色。
元桃拿着泥娃娃便出了房门。
连遥夜命令把书房的窗和门都关上,他要自己待着。
“流枫大哥,这泥娃娃,是少城主的喜爱之物吗?”
“当然。”流枫道,“这是我们主子小时候,城主送给我们主子的。”
流枫的眼中带着些欲言又止。
“往后这泥娃娃不要放在书房了,把它放库房吧。”
“是。”
雪鹭院的库房间内部还有一道门,里面锁着比较贵重的物件。门外摆放着平日里小院常用的东西。
元桃按照流枫的要求,把泥娃娃摆放在库房里,一进门就能看见的架子上。
四周静悄悄的无人。
元桃清了清嗓子。
摸了摸泥娃娃的头。
泥娃娃跟个死物没有什么区别,一动不动的。
若不是曾经看它对着她眨眼睛,还动不动掉她怀里,她会觉得此刻的自己疯了,竟然对着个泥娃娃自言自语起来。
不过,它这样子装得还挺像。
“附近没有人。”元桃戳了戳它的头,捏了捏它的脸。
没有动静。
元桃看到泥娃娃身上沾了些土。环顾下四周,她摸到了自己身上连遥夜赏给她的一条丝绸帕子。
元桃拿出来,轻轻地擦去了它身上的尘土。
把帕子收好,元桃就看见泥娃娃在对着她眨眼。
我就知道,方才你还在装。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黑眼睛眨了眨,半晌,元桃听见了一道低低的声音,“嗯。”
元桃睁眼。
这泥娃娃成精了啊!
元桃把它恭恭敬敬地摆在架子上,双手合十,虔诚道,“那麻烦你保佑我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泥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