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凛冬散去,春意正盛,百花争相开放,正逢花朝节,郇安城人头涌动。
顾元姚拉着胥霁暄,两个人去小摊贩上买了花糕吃。
街上人潮涌动,不少人要去花神庙祭花神,顾元姚不忘吩咐胥霁暄:“你可要把我拉紧,不然咱们两个就失散了。”
两个人在大流中艰难地穿行,回客栈的路实在太过拥挤,两个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小巷子。
进了小巷子,方能喘一喘气。
夜叉说,往来城的城门在人间没有固定位置,它会在郇安城城外“飘浮”。
得知城门开还需要一段时间,两个人决定在郇安城内住下。
胥霁暄左手攥着顾元姚的衣袖,右手紧紧握着一块花糕,如今趁着喘息的时机,才能吃上一口。
顾元姚则是想歇一歇脚,方才她的脚背被几只脚碾过,走路的时候一阵刺痛。
两个人虽然狼狈,但是确实高兴。
一个人过节,和两个人过节,是截然不同的感受啊。
欢声笑语中,突然间冒出一阵带着脏字的斥骂声。
“破乞丐滚一边去,又脏又臭的,别影响我做生意!”
顾元姚循声望去,巷子更深处,一道门“哐当”一声,应声合上。
那应当是街面上哪家店的后门。
门前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小乞丐。
离家的时候,顾元姚还看到官府贴的告示,上面还写着“见乞儿与美酒,以免破屋之咎。”
这也太巧了吧?在离家如此远的陌生之地,竟然见到了曾经来家中乞讨过的小乞丐。
大门毫不留情地当着小乞丐的面被狠狠关上。
小乞丐转身,面无表情地往巷口的方向走。
他迎面走来,对胥霁暄和顾元姚两个人视若无睹。只是在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微微侧过头。
漆黑的眼珠在顾元姚和胥霁暄这两个人身上来回转动几圈,蓦地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来,“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顾元姚:“......”怎么又是这句话?
难不成,这小乞丐知道胥霁暄的“真身”?所以看见胥霁暄和她待在一起,一“怪”一“人”,相携而行,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觉得“有意思”?
“你也来郇安城了啊!”
顾元姚率先开口打破寂静。
“是啊!”小乞丐笑嘻嘻,接着要求,“我想吃饭!”
顾元姚吸了口气,回道:“好!”
她得罪不起眼前这尊大佛,只要不吃垮她的荷包,那就尽量遂着他的意好了!
一行三人回了客栈。
顾元姚吩咐店家准备些小菜,随后就和胥霁暄陪着这小乞丐用饭。
闲着也是闲着,顾元姚就把荷包从挎包里面拿出来,准备仔细清点下今日的花销。
打开荷包,就看见夜叉蹲在里面,抱着一枚铜钱瑟瑟发抖,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
这夜叉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总是时不时地大声重复同样一句话,“快去往来城!”“快去往来城!”
顾元姚和胥霁暄都快被吵死了。
人小嗓门大。
要么就是胡乱地蹦,在地上一边跑一边叫,顾元姚担心店家对他们有意见,所以每逢出门,就必把夜叉装进荷包里。
平日里那样闹腾,今日却安静地反常。
顾元姚觉得稀奇,于是“咦”了一声。
胥霁暄一边吃着糕点,一边习惯性地观察顾元姚的神情。
见状,立刻把头凑过去。
夜叉的视角里,“牢房”上方,两颗庞大的头靠在一起,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更加可怕的是,外面还有厉害的妖怪。
他们夜叉在离开的时候,被叮嘱过:离修道者远一点!离妖怪远一点!离凡人近一点!离六亲缘浅无依无靠的人更近一点!
小乞丐已经把饭吃完了,看着顾元姚和胥霁暄兴致勃勃地看着荷包,面面相觑,也来了兴致:“你们在看什么?我也要看!”
“没......没什么。”
小乞丐立刻不笑了,面无表情。
顾元姚觉得他此刻应当是生气了,于是连忙打圆场,“就是,你知道这世间是有妖怪的吗?”
这位也是个开罪不起的!
小乞丐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或许不信,但这世上确实有妖。”
“我知道啊!”
小乞丐一边开口,一边伸出一根手指,顾元姚下意识地跟着他的手指看。
只觉眼前一闪,眼睛微微刺痛。她不适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小乞丐身旁站着一个衣衫褴褛、身材细长、模样衰颓的青年,对着她谄媚地笑了笑。
突然间大变活人,顾元姚震惊到椅子翻转,整个人往后仰,旁边的胥霁暄眼疾手快,托住了顾元姚的腰。
顾元姚看着胥霁暄的脸,抚了抚心口,平静些许。
“我的好朋友!”小乞丐开口道。
“他一直在这里吗?”顾元姚被突然闪现在眼前的青年一惊,这怕不是也是个妖魔鬼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