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霁暄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顾元姚。
终于可以倒下了。顾元姚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这样告诉自己。
于是,顾元姚就放心地栽倒在地。
晕过去前一刻,失去意识的时候,她似乎跌入了一个带着果木清香的怀抱。
顾元姚睁开眼。
这次她一睁眼就见到了爹娘。
娘笑意晏晏地递给她一个篮子:“小桃儿,你去把这一篮子菜给你孙姨送过去。”
“娘,你们要去哪儿?”
娘笑着说,“哪儿也不去,娘就在家里面。”
顾元姚心想:“骗人,你们明明要去府城,想让我不要哭闹地待在家。”
她听见九岁的自己道:“好,我这就去。”
她在心里大喊着,不要走,拦住他们!!!
竭力想控制身体,结果发现她似乎只是一道意识,根本无法接过身体的掌控权。
九岁的她挎着篮子,里面装着一篮子的刚刚摘下来的菜。
一路蹦蹦跳跳地,去了孙姨家。
孙姨记得娘的叮嘱,留下了她。期间顾元姚想要改变命运,竭力挪动脚步跑回家,她觉得就算是死,也可以带着她一起,不要留下她一个人。
九岁的她在孙姨家里看映月姐绣花,陪着映星玩水;十八岁的她焦灼无比,她无能为力时间的流逝,更不能左右半分命运的轨迹。
直到太阳落山,九岁的她吵着要回家,挎着篮子到了家门口,只看到了落锁的大门。
九岁的顾元姚嚎啕大哭。
......
黑色与血色涂抹掉眼前的一切,待黑与红慢慢消失,顾元姚对上了胥霁暄的清亮如黑琉璃般的眼睛。
这才发现,脸上全是湿的。
胥霁暄看上去是一个不好接近的清冷的人,只是相处久了,才知道他虽然人呆呆的,眼神其实很温柔。
顾元姚被胥霁暄揽在怀里。
她靠在胥霁暄的肩头。
她不清楚胥霁暄是不是想安慰她,她只知道,此刻一点也不想推开他,她需要这个怀抱。
顾元姚的脊背被人拍了一下,这只手一直贴在后背。
“你要做什么?”是胥霁暄的声音。此刻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肃然。
“我......人要想办法吃饭,我要想办法附身,不就在她身体里待了些时候吗?”
“你知不知道你是在害人?”
“......”
顾元姚惊醒。
此刻月上中天,已是深夜。
这是客栈的房间,空落落的,只她一个人。
白日里昏睡太长时间了,如今悠悠转醒,却是没有睡意了。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顾元姚披上衣服,穿上鞋。
白日里眩晕的感觉已经消失,顾元姚轻轻地打开房门,似乎有些轻微的交谈声,放轻呼吸,那不是错觉!真的有声音,是从隔壁传过来的。
她有些奇怪,如今已是深夜,胥霁暄在和谁讲话?
胥霁暄的房门上投射出了一道人影。
这道人影是胥霁暄。
顾元姚走近,这家客栈的房门门缝有些宽,她心跳如鼓,凑近看。
只不过片刻,交谈声就消失了。
顾元姚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放轻自己的脚步,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脱掉鞋。
用被子包裹住自己僵硬的肢体,面对墙侧躺着,弓着身子,背对着房门。
须臾,房门被人轻轻打开了。
是胥霁暄。
来人轻轻地走到床边,脚步悄无声息。
顾元姚闭着眼睛,眼前却浮现出刚刚的景象。
房中央两个人,那个双手耷拉在身前的男人,被另外一个人“吸”走了,身形扭曲着消失在胥霁暄的面前。
此时此刻,顾元姚觉得胥霁暄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胥霁暄没有讲话,只是坐在她的床边。
顾元姚尽量放轻自己的呼吸。
胥霁暄好像伸出了手。
顾元姚感觉自己的身体非常敏锐,胥霁暄还没有碰到她,那个本该落到的位置,却一片酥麻。
只是那只手,伸出却又缩回。最终也没有触碰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