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出门时,陆修远非要把江栖裹成一个圆球才肯罢休,江栖不悦,冷着脸不想上车,只站在车旁边扭扭捏捏。
陆修远放完东西回来,见江栖还是站在原地不上去,于是便轻声哄问道:“又怎么了?”
“你这眼光也太差劲了,这衣服太丑了,穿出去被景乾知道了会笑话死我!”
“不会的,天凉了,不好好穿衣服小心感冒。”陆修远说着,还想将自己的围巾取下来围在江栖脖颈上,江栖一生气,拉开车门坐进去,“扑通”一声甩上门。
陆修远无奈,也赶紧上了车,两人一路上谁也不说话,简直沉默得要命,江栖咬牙切齿,心道自己的感情真是喂了狗了,都说了只是去一趟清水寺看望朋友的师父而已,也不知道这狗男人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占有欲,非要把他裹成粽子才愿意放他出门。
到了清水寺,江栖冷哼一声,直接下车就要走,却听见身后的陆修远恳求道:“栖栖,我错了,你等等我。”
江栖一扭头道:“你哪儿错了?我哪里敢挑你的错?但凡哪句话说不对你就要来治我,我哪里敢和你作对挑事。”
“谁在欺负我的好栖栖?”
空旷的寺院里传来一声怒吼,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陆修远从后备箱里拿出几盒礼品,外带一些江栖叮嘱他拿的东西,听见这声音,顿时怔了一下,略有些无助地看向了江栖。
“师伯,就是他欺负我!”江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蹦进了清水寺,抓着方通的胳膊道:“师伯,这日子没法儿过了,他天天跟我挑事,横竖都看我不顺眼!”
“竟然有这种事?!”方通提着长剑就要出来找陆修远算账,陆修远当即跪地请罪道:“对不起,师伯,都怪我没照顾好栖栖,惹他不开心了,您打我也好骂我也好,都是我应得的,但栖栖他孕晚期,我实在是不能对他太过纵容。”
“说吧,你又跟他闹什么了?”方通将剑扔在一旁,双手扶起陆修远,江栖叉着腰不可思议道:“师伯!我和你才是一条战线上的,你怎么反过来跟着他一起对付我?”
“栖栖他嫌弃衣服不好看,嫌我给他穿了太多衣服。”陆修远拍拍膝盖,又正了正黑色毛呢大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在方通面前告了状。
方通本来还不打算掺和两个小家伙的家事,但一听说是江栖孕晚期了还不好好消停,当即就要拿起手机给江栖的师父也打电话告状。
“别呀,师伯我错了!”江栖忙从方通手里拿过手机,低头小心翼翼地道歉:“师伯,我师父他老人家这几天头疼得厉害,你就心疼心疼他,别告诉他好不好?”
“那你就好好在家休息,别一天到晚乱跑。”方通嘴上嫌弃着,心里比谁都美,乐乐呵呵地就去让小徒弟泡茶水了。
江栖刚要坐下,就被陆修远制止,他扭头,眼里满是“你又要作什么幺蛾子”,没想到陆修远只是在他身下的石凳上放了个小垫子。
方通不动声色地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最近身体怎么样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没有,师伯我好着呢,你都不知道我精力有多旺盛。”
“我就知道。”方通放心地笑了笑,又问道:“小家伙呢?有没有在你肚子里闹腾?”
“也还好,他很乖。”江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忽然感觉隔着一层皮肉的宝宝好像动了两下,勉强给了他一个回应。
好嘛,不愧是闲鱼的儿子。
“起了什么名字?”
“还没有名字。”江栖坦诚道:“我文化程度不算高,翻来翻去,总觉得都差点儿意思。”
方通又道:“是个男孩吧?”
“对。”
“那就叫知世。”
“芝士?”江栖扭头看着陆修远,眨了眨眼睛道:“我还挺喜欢吃芝士蛋糕的。”
“笨啊,不是这个知世,是知世事,不染俗世的那个知世。”方通没好气地笑了笑,心想到底还是那个贪吃的孩子,这一转眼,居然就已经要承担起养育的责任,时光可真是不等人。
“哦哦,原来是这个知世啊,陆知世,是个好名字。”江栖捏了捏陆修远的胳膊:“你觉得呢?”
陆修远笑着道:“江知世,姓江也好听。”
“别了吧,就姓陆。”
“姓江,听我的。”
“不管,我说姓陆就姓陆。”
“这有什么好争的,名字而已,我再送你们一个。”方通呵呵笑着,又说道:“知意,知世意,事皆如意。”
“可是我们只有一个孩子啊,而且,知意,听起来像omega的名字,倒不像是alpha的。”江栖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嘴里又默默地将那两个名字念叨了一番:“知世事,不染俗世,知世意,事皆如意......”
“谁说你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了?”方通一敲桌子道:“都说一孕傻三年,傻孩子,你这脑筋本来就转不过来弯,以后可怎么办?”
江栖闻言,瞬间红透了脸,扭头无助地看着陆修远,陆修远抿唇一笑,脸上满是幸福的喜悦,微微欠身,对方通一拱手道:“多谢师伯,借师伯您吉言,等知世知意降生了,我们一定会带着孩子们回来看您。”
“知世出生估摸着在清明前后啊。”方通抿了口茶,气定神闲道:“那会儿我正忙着呢,你们好好休息,照顾好我们栖栖,我要我们栖栖亲自带着小家伙来见我。”
“这当然啦,先去师父那里,再来清水寺,最后回陆家,陆修远,你觉得这样行不行?”
陆修远表面云淡风轻道:“都听你的。”
背地里早已经哭得撕心裂肺。
连带孩子回家最先回的都不是他家,他这个无能的丈夫到底还有什么用?!
方通面前不点破,但也能瞧得出来陆修远这家伙占有欲强得吓人,于是便拉着江栖的手语重心长道:“好栖栖,你现在长大了,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任性了,要好好和别人相处,说话之前要多动脑子想想。”
“我哪里有任性?”江栖愣神,不明白方通为什么忽然就开始跟他讲这些:“我怎么了,师伯,我又做错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是师伯在感慨,一转眼,我们清水寺最小的小师弟也成家立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