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忧抬眼,目光沉静,本能地握紧她的手,白玉棋折射的光映在他眼底,好似冷霜。
洛灵回握以示安慰,面上故作讶然,颔首见礼:“原来是太子殿下,民女失礼。”
“东宫近日新得一稀罕物,是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额间有着流云般的一抹红,极通人性,见人便躺在脚边嘤咛着撒娇。”太子看着她,笑不及眼底,“洛夫人可想去见见?若合眼缘,孤赠你养着玩儿。”
方砚砸吧过味来,这厮是看上老板娘了!
不行!绝对不行!
老板娘你可要坚持住,不能被太子蛊惑啊,他侧妃都娶了俩了,你嫁过去不会幸福的!
洛灵笑笑:“多谢殿下好意,只是民女才有身孕,不好四处走动,更养不得这种活物。”
身孕这词一出,她感觉谢辞忧握着她的手抖了一下。
方砚心中狂笑,还得是老板娘!
等等,老板娘这抚摸肚子的动作,还拉过老板的手一起摸,不会是真有身孕了吧……
老板哑疾好了,还要当爹了!
这两个碍眼的家伙怎么还不滚蛋,他现在激动得好想哭!
太子轻叹:“那真是可惜。”
他转而看向洛老板:“孤的诚意仍在,是否交孤这个朋友,请洛老板仔细考虑。”
太子侍卫将东宫令牌放于棋盘上。
“待洛老板想好,来东宫寻孤。”
说罢便拂袖起身。
方砚跟送到正堂门前,看着二人远去,直至远处的暗卫兄弟传来一声口哨,他才放心地把门一关。
转身拿下面具,眼泪已经流了两大行。
他面对老板,激动哽咽到不能自已,脱口而出:
“爹!”
“啊?”洛灵一惊,这孩子什么情况?
谢辞忧看他一眼,神色嫌弃。
“不……不是,”方砚用袖子胡乱抹一把脸,“是老板要当爹了,属下太高兴了!”
洛灵脸颊发烫,她尴尬地清清嗓子,眼睫扑动,“我没,没有,刚才是假的……”
“啊……没事,老板哑疾也好了,属下还是高兴得想哭!”
“呃……这个,”洛灵有些心虚,她手指绞着裙边,“好了,但没完全好,只能坚持半日,不过我想办法治好的!”
“这样啊,”方砚眼神崇拜,“老板娘你这么厉害,竟然还是个大夫!”
谢辞忧踹他一脚,把他赶了出去。
屋内只余二人。
两人手尚在牵着,谢辞忧贪恋和她的亲昵,想捏她柔软的掌心,想撑开她的指缝紧紧地锢住她,可他分毫不敢动,甚至于手指僵硬。
仿佛只要他不动,她就永远不会察觉,一直牵下去。
但洛灵松开了手。
谢辞忧指尖微动,又蜷缩起,他没有勇气再去牵她,面具遮掩下的神情里,划过一抹不可名状的,委屈。
“谢辞忧。”洛灵轻声喊他名字。
“嗯。”他低声应,喉间发涩。
“我来找你,本是有其他话想对你说。”
洛灵眼睫扑闪,呼吸微乱,她感觉胸腔里的震动仿佛就在耳边回荡,连手心也变得湿漉漉的。
谢辞忧看出她的紧张,不知是什么事将她弄得这般情绪,他抬手摘下面具,目露担心,凝神等她说下去。
“谢辞忧,”洛灵脸颊爬上红晕,她望进他的眼睛,声音像融化的春水:“我喜欢你。”
风吹过竹林,卷着竹叶发出簌簌之音。
谢辞忧握不住手中面具,由它掉落。
“喜欢……我……”
他嗓音发哑,似确认般重复。
“嗯!喜欢你!”洛灵语气肯定,她眉眼盈盈,问他:“你喜欢我吗?”
谢辞忧定定看着她,眸光颤动。
“喜欢”对他而言,是世间最晦涩的字眼。
但他不愚不痴,明白她说的喜欢,是男女之情。
他喜欢她吗?
答案自是肯定。
在他心中,洛灵是偏爱他的神女,他本应虔诚敬奉,做她唯一信徒。
但他对她,有太多见不得光的贪念。
而现在,神女主动向他剖白心迹,他自我束缚的枷锁被插上一把钥匙,从此只想放纵着沉沦。
谢辞忧眼尾泛红,嗓音带着涩意:“喜欢……我喜欢洛灵。”
话音将散,有泪水从他眼底滑落。
洛灵心揪成一团,又高兴又酸涩,薄泪含在眼眶里,她抬手拭去他的泪,似诱哄道:“要不要抱抱我?”
谢辞忧呼吸兀地一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