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波一惊,见爱乐特满脸认真,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尽管这和他最开始的想法不谋而合,但乌尔波还是装作惊讶,疑惑地问:“为什么会考虑菲里斯这个雌虫呢?法加和卡不也是很好的选择吗?”
爱乐特笑眯眯的,意有所指道:“陛下虽然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但您的每一个举动都带有政治意味。”
乌尔波很快反应过来,“军部视察?”
爱乐特点点头,“因为您并不是从小在凡纳长大,所以您对凡纳势力的亲近度都差不多,我也是最近才想清楚的。”
这话从何说起啊?
乌尔波内心迷茫,虽然不知道爱乐特怎么得出这个结论,但还是眼神坚定地看着爱乐特。
“雄虫们拥护虫皇的忠诚毋容置疑,但也不会无条件地拥护每一个决定,更别说您才刚刚回到凡纳,又年轻又大胆又渴望改变,想要让凡纳刻上独属的印记。”
乌尔波隐约察觉到爱乐特说的是哪件事,但没有出声。
爱乐特接着道:“嘴上说的和行动不一致已经表明态度,拖延也是一种反对,想来您对此也很不满才会有军部视察吧。”
哈?
乌尔波心里大呼冤枉,他当时真的没想到这层,同时也确实没看出雄虫们的拖延,因为他根本就没干过工程,还以为报告上来的就是正常速度…
想到这里,乌尔波有些挫败,低声询问:“军部视察改变了什么?”
爱乐特笑着回答:“让他们没有以前那么有恃无恐,起码选址和建造快得多了。”
这件事算是乌尔波上位以来最大的动作了,爱乐特不可能一直不关注,但他所说的,赛特完全没提起过!
在心里给那只蛾子狠狠的记了一笔。
乌尔波很快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也就是说不光雌虫们认为我很重视军部,连雄虫们也是这么想的,他们都不知道我真正的想法,为了亲近讨好我,就往目前我最重视的事情上下功夫。”
难怪,最近多了一批贵族雄虫的邀请,乌尔波可不想和不认识虫尬聊,就全推了,想来这也是原因之一。
“是啊,而且军部雌虫也在其中下了功夫,毕竟是在军校选位置,那也算是他们的大本营,原本少数雌虫也颇有微词呢。”
乌尔波静静地听着,对虫皇这个位置有了实感,但却有些胆寒,控制不住地开口问道:“那爱乐特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语气不怎么好,他很快和声补充道:“你觉得我所推动的这件事好还是不好,是有益的吗?”
语罢,乌尔波一副失落又担心的样子,同时运用些小技巧让这个表情看起来更像是虫崽的局促不安,低垂的眼睛盯着爱乐特看,也像是在等待大人的判决。
爱乐特温和地回答:“好与不好,益与不益不是我说而是做完后的影响,我能肯定的是您在改变这个王朝,这个有些短暂但格外守旧的王朝。”
“执政官只会跟随虫皇的脚步,无论是变革还是保守,是改变还是沿习。”
爱乐特的眼神变得迷离,似乎看见了更为久远的事物,但很快他视线的焦点落在乌尔波身上,“而我本虫也更愿意顺应时代,任何结局对我来说都是好的,是几百年生涯中的一个可能…很有趣不是吗?”
这可能不是一个满分回答,但足以让乌尔波感到安心,他笑着吐槽让气氛变得轻松,“听起来你是个乐子虫。”
爱乐特微微欠身,上前行了一礼,“毕竟我是一个好坏的执政官,不是吗?”
确定下菲里斯老师的新职责后,爱乐特才离开,乌尔波并没有阻拦。
目送爱乐特走远,乌尔波内心并没有他表现得那么无所谓,充斥着冷硬的思考、不确定的怀疑以及…自我厌弃…
脑子里有两种不同的声音在争辩。
一个说看吧,虫皇可不好当,应该用最坏的心思考量身边的虫,利用能利用的地方巩固统治…拉拢…不!
是得到一个军雌出身的雌君就会天然同军部有一层联系,多一个渠道得到雌虫的消息和想法来把控局势,如果那个雌君是个恋爱脑…那就更是好上加好!
难怪怀尔会让爱乐特娶维达做雌君…又是几百年的执政官…爱乐特本质是一个小虫皇了…
让元帅做虫皇的雌君并不是独例,反对的声音也不会很大。
所以说娶菲里斯做雌君是一件容易且双方都能得到好处的事,他能得到军部的亲近,而菲里斯也能更快更好的掌控整个军部…菲里斯的目的也是这个吗?
另一个则说,爱米亚给予的爱和力量都不能带来安全感吗?爱乐特的爱和关心也是假的吗?连他也怀疑,只能说是疑心病太重!
而疑心病太重,无论环境和身边虫怎么做,一辈子都得不到安宁的!
同菲里斯在维斯特相处一年都没看出他是什么虫吗?担心过兽性大过虫性(真的有这种东西吗),担心过囚禁控制(实际已做),但还从来没担心过他会变心…
万事没有绝对,他来自维斯特,在凡纳根基薄弱,同爱乐特相处的时间最短,感情也不深,他要是有什么想法…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而且虫心易变,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菲里斯的想法真的还和以前一样吗…爱乐特的想法是不是也会变呢…
直到银色跳蛛的身形同桌子一样大了,乌尔波才回归现实,手掌贴上跳蛛的背猛地一抓,跳蛛便化为漫天的蛛丝充斥整个房间。
这给乌尔波带来安全感,从胡思乱想中彻底抽身。
他笑着摇了摇头,暗自提醒他和以前不一样了,同维斯特时不一样,也同人类时的他不一样。
而他所建立的联结也同过去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