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青亦卿必须承认他很受用。
眼下还是要从领头的嘴里问出话,两个人把目光转向那个理智和本能拉扯的人身上。
刚才还风光无限的领头现在少了胳膊少了腿,甚至连生理都快有些不能自理,身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痛苦不断拉扯。
就算是造药本人的青亦卿都没想到他会撑这么久。
最终还是抵不过本能的想法,领头觉得自己的大脑变得飘飘然,青亦卿和许别裘和自己说的话都像是某种幸福的铃声。
“你们总共祸害了多少青溪弟子?”
“……584。”
比想象中的数字要多,青亦卿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翠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温度,继续询问:“关于朝生暮落毒的实验,你们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已经,梦傀,腐蚀……”
“连起来。”
“已、已经……”
还不等领头的再多说些什么话,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短暂地将他的理智拉扯回来,并且状态也变得很差,口中的白沫流个不停。
面对突如其来的症状,青亦卿想要上前查看,但背后的人注意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伸手揽上小大夫的腰,不肯让他往前走一步。
“许别裘,你放开我!”
被小长老揽腰后,青亦卿越发着急,不从这人嘴里问出些东西,他心里还有一道坎过不去。
可惜躺在地上的领头此时已经不能自理,紫色的飞虫从他的嘴里、眼睛里、耳朵里飞出,所触碰的地方全都化作一滩腐水。
被万虫当卵的疼痛逐渐占据上风,领头连一句痛苦的呻吟都没有,转眼的瞬间便留下了一片骨骸和血水。
所有人都看到了。
青亦卿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手叠在许别裘的手上想要逃出去,这时也忘了挣扎。
紫色的飞虫没有飞出去多远,基本上碰到东西后就与物品一同化为紫色的毒水,没有人知道这种虫子是什么,但它已经给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就……就这么,这么没了?”师弟在远处的半山腰看着,随后感慨了一句。
师妹也愣愣的,她鼻子尖,总觉得有什么气味在刺激着她,弯腰吐了两声,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整个胃也开始翻来覆去地痛。
“不对。不对!”师妹直起腰,朝着下面的青亦卿和许别裘喊:“师兄!不对劲!雾和空气!都不对劲!”
青亦卿被师妹喊回神,扶着许别裘的手仔细闻了闻周围的空气,下一秒他伸手用衣袖挡住了自己的鼻子。
这么刺激的气味当然不对。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小长老,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松开自己,随后将他给自己的帕子丢还回去,整个人的语气都闷闷的。
“回去再和你算账,先走!毒重了。”
.
回到客栈后,青亦卿洗了好几遍澡才觉得身上那股腐烂的、刺激的味道消失,念着上次的失误,他这次吹干了头发才出来。
许别裘对这些没什么讲究,吃了青亦卿给他的解毒丸后,精神恢复了许多,站在床边等青亦卿出来和他算账。
于是青亦卿出来就看到这人像一只做错事的猫一样,就这么猫在床后面,都不能说是床边,然后扣着床板。
他叹了一口气,其实他并非有意要找许别裘算账。
是他当时心急了。
后面几天的行程青亦卿用脚都能想出来应该没有什么怪事了,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是慈心镇的毒雾消失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那种不知名的紫色小虫腐蚀掉的,总之这个镇子某种程度上,已经达到当时师兄所希望的那样。
“我希望这里的灾病能少一些。”
“可能会有人说怎么不盼着青溪试炼地好点,但是我们青溪所诞生的原因,不就是希望这个世界不再灾病吗?”
现在的慈心镇像往昔那样没有毒雾,但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新的绣金楼再来这里,现在唯一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至少这段日子里,慈心镇的百姓可以出来晒晒太阳,聊聊天。
想到这,青亦卿叹了一口气,走到许别裘的身边。
“你真的以为我在生你的气吗?”
面前的三更天像之前见过的那样,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看着他。
对视间,青亦卿先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出声道:“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当时,更多的是在生自己的气。”
六年前,师兄师姐为了让他安全回到青溪,用掉了身上唯一一颗假死药,就这样让青亦卿混在一众尸体中,在等药效到了跑出这个被绣金楼所统治的镇子。
他不敢忘记那天。
所有人都希望他活着,因为他们知道,青亦卿身上有他们所达不到的高度,只有让他出去了,未来才会有更多的希望。
事实证明,青亦卿从来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
至于想问领头的话,也是青亦卿知道他现在的能力。
他阻止不了绣金楼用活人做这种毒加毒的实验……
但万毒皆有解,既然你融毒,那我就去解毒。
融一种,解一种,总有办法去攻克这世间上所有的毒。
是想要知道的心急切了很多,今天除了那五百八十四位青溪师兄,他什么都没问出来,而且他们青溪,现在应该已经暴露在绣金楼的眼下了。
这件事还要回到门派和其他前辈们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