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应吕雯的嘱托,郑礼业曾帮关希做过一次脑部检查,不过最后并没查出哪里有问题,那件事距离现在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他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个有点关系的普通病人,却不会想到,今天还会有另外一位更重量级的找上门来。
此时平日里大门紧闭的MRI室四敞大开,里面人声不断,似乎格外热闹。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从丧尸病毒爆发到现在,这五年多,不说老弱病残,健康人都每天死的死伤的伤,急诊和创伤科几乎天天忙到脚不沾地,像他们脑科这种无关痛痒的科室已经几乎没有“市场”了,日常门可罗雀无人问津,连老旧设备换新的事都遥遥无期,天天气氛低迷。
郑礼业走过去,随手放下冒着热气的养生茶,往检查室门内看,结果这一看,忽然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整套全新的MRI检测仪就那么变魔术一样凭空出现在眼前。
还不等震惊完,吕雯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吕部长。”
“郑主任,”吕雯蹙眉点头,“你来得正好,现在我马上得去一趟总务,你赶紧让刘鹏泰那个不靠谱的过来,和他说了跟没说一样,里面那位是陆军特战部的霍上将,东西都是人家按照你们缺的和要换的一样不落给找来了,别耽误人家工夫,赶快让他多找些人去收拾场地,对了,再叫上林主任也过来,行了就这些,我先走了。”
一口气劈里啪啦说完,吕雯三步并作两步离开,留下还没消化完的郑礼业。
并非不知道“霍上将”是谁,他纳闷的是,那一位,为什么会突然和他们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军医院的脑科系扯上关系?
暂时按下疑虑,郑礼业拦下旁边一个小护士。
“贾涛,你赶快去把刘科长和林主任叫过来,跟刘科长说有新设备到了,快点让人去先收拾场地。”
小护士闻之一振,“好的,郑主任,我马上。”随即小跑着走了。
郑礼业这才转身推门进去,正想着要跟他们北部基地里这位最年轻的陆军上将诚挚地表达几句谢言,却没想到对方看到他后先一步走过来了。
霍炏好像认识他的样子,也没有要客套的意思,直接道:“您是郑教授吧,之前关希失忆的事多谢你和林教授帮忙检查,听说科室里缺些重要设备,今天刚好去了家大型医疗器械厂附近,就把东西带回来了,之后还要再麻烦你们帮他详细查一下失忆原因,能查到最好,到时如果还缺什么,可以和他说,我再帮你们找。”
郑礼业先是足足愣了三秒钟,而后,宕机的大脑终于齿轮对准,“咔”一下转过弯——敢情,人家这是为了那件已经快被自己抛到脑后的小事来的,还行“如此大礼”?
隐约有点猜到些什么,郑礼业点点头,刚要开口,身后领着一群人风风火火赶到的刘鹏泰直接一把把他挤到了一边,上前伸出手,满面春风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位就是咱们军区大名鼎鼎的陆军霍上将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霍上将真是年轻有为,英姿过人,不愧为最年轻的将领,您好您好,我是咱们医院医疗器械科的科长刘鹏泰。”
霍炏没伸手,点了下头,“你好。”
刘鹏泰用力过猛的笑脸微微一僵,“咳”了一声,若无其事放下手,又说:“吕部长前天才刚跟我说,说有位大人物要帮咱们医院脑科这边找些稀缺设备,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有结果了,真是感谢,辛苦你了。”
“不必,任务顺带。”
霍炏视线越过他,“林教授,关希的事也多谢你。”
刘鹏泰依旧保持着微笑,转头去看身后的林久河。
郑礼业赶忙冲他挤挤眼睛,林久河愣了下,说:“不谢,本职工作,您好。”
郑礼业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出声打圆场,顺道暗暗阴阳了一把刘鹏泰:“霍上将,我和老林也得各自代我们科长跟您说声感谢,没有你我们还都不知道要上哪找谁要这些设备去呢,你放心,关希的事我们一定尽力。”
林久河推了推眼镜,一脸正色,“嗯。”
刘鹏泰虽然是个外行,但丝毫不影响他在这发挥作用:“霍上将放心吧,我也会多多督促他们抓紧上心的,也希望关希能早日恢复身体健康,平平安安。以后您要是有别的事,只管来找我说,我一定能帮就帮,绝无二话。”
郑、林:“……”这是压根就不知道人家是失忆吧。
霍炏颔了下首,向几人示意从一开始就站在他旁边,始终没说过一句话,更加没半分存在感的洛南许。
“这是跟着我去器械厂的空间异能者,设备都暂存在他空间里,几位带路吧。”
几人一瞬间恍然大悟,刘鹏泰立马转身,万分利落地招呼道:“来,小张,你赶快带人去脑电图室清理场地,小郭,你多带几个人去把闲置的那几间检查室打扫出来,小王,你们去影像科,还有后面那些人,都不用我说了,自己去找活干。”
“……是。”
“好。”
“好的,科长。”
“……不是,既然早知道了人家要来,还不提前一天让人准备好,现在搁这积极给谁看的呢?”
缀在人群最末尾的一个小年轻对着旁边的人阴阳怪气。
“嘘,小点声,赶紧去干活了。”
“……”
不看不知道,一看郑礼业再次震惊了,霍炏不只是送来了他们需要的脑部MRI和EEG等相对常规的脑部检查仪器,甚至连Echo-7全脑显象仪这样末世前国际最尖端的诊疗设施都带回来了。
看着一台台迟来的大宗设备,两位主任医师一时间感慨万千。
想他们堂堂一个神内,一个神外的科室主任,放在之前怎么也是德高望重,倍受景仰尊敬的存在,去年填了那么久申请,每个月让人去器械科和后勤问,都是一句“不是不给你们找,是咱们人手实在不够了,你们也多体谅体谅我们的难处,再回去等等吧”就打发了,愣是活成了个每天泡茶读报,偶尔给人看看病的养生大爷。
想想实在是憋屈又无奈,不过清闲倒是真清闲。
由于这批新设备大都体量沉重而精密,也存在一定危险性,非空间异能者轻易搬不得动不得,所以等到洛南许把东西全部妥帖地释放出来,已经过去大半小时了——无他,纯等人收拾场地。
霍炏则利用这段时间亲自去向两位权威的脑科专家了解探讨了下关希能否恢复记忆的事。
东西全部落地,后面的事不归霍炏管,两人不再多待,打过招呼就走,刘鹏泰又殷勤地跟着,絮絮叨叨一路把人送下去。
郑礼业和林久河对视一眼……这人是真不怕死。
出了医院,霍炏喊停只顾闷头走路的洛南许,从衣兜里拿出三枚A级丧尸晶核,摊开掌心递给他。
“今天的事,谢了,这是报酬。”
洛南许低头看了一眼,收回视线,“不用,我也没帮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