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转而又言：“你太贪心了。”

属于苏晔樱那份皇女的矜傲此刻再次流于她的笑色：“五皇女侧夫的身份对你来说已是足够了，即便我未娶司家公子，以你的身世，是怎么也当不了本殿下的正夫的。”

“嗯。”陆昭玄点了一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苏晔樱愣了一下，有些傲慢的姿态被不解所取代，他这是什么反应？

她从没设想过一个男人听到这些话应该是什么反应，但觉得至少不应该是陆昭玄这个反应。

他是有那么几个瞬间希望苏晔樱未曾娶亲的，但他知道苏晔樱早就娶内阁首辅司大人家的公子为夫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苏晔樱从来不提她的夫郎，连带着她身边的侍女也从不提起这位她名正言顺的五皇女夫，但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破坏别人妻夫之间的感情是不对的。

“我没有想过要破坏你和你夫郎的感情。”他很认真地跟苏晔樱解释。

但苏晔樱听到这句不可思议的话，眉头不可避免地皱了起来，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想起他做过的种种事，当众对她献魅、夜闯她的寝阁、拿身体向她押注……包括刚才主动向她索吻。现在来跟她说这话？

苏晔樱没忍住讽笑出了声，难道不是他为了当她的皇女夫一直在千方百计勾引她吗？她在心里感慨，他怎么能把这么诡计多端的话说得这样真情实感，就好像对她做那些事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她展开眉心，扬起笑，颇有兴致地挑逗他，盯着他衣裳方才被她淋得湿漉的下腹，明知故问：“你不想当我的皇女夫啊？”

她故意勾着音，往他身前倚近。

他读懂了苏晔樱的意思——他答应过她的事，他低眼，放下的手触到腰带上，却依然斩钉截铁地回答她：“不想。你有皇女夫了。

苏晔樱目光一顿，再次因为他的答案愣住了。她听阶上传来喊声：“小皇女，你就别愚弄我家主子了。”

锦笙：“你别玩了，那档子事，他估计就只会脱个衣服。”

苏晔樱斜了一下脑袋，像突然间被晃醒了一样，她看着眼前漂亮妖艳的男人，他生得实在称不上清纯，可看任何东西的目光总是干净得像水，若是只懵懂的妖。

清雅腰带上骨节分明的手，一瞬被她拦住了解衣的动作，他抬眼看着她，却听她稍有郑重地再问了他一次：“你真的从没想过要当我的皇女夫？”

“真的。”他的回答依然是毫不犹豫。

她傻在原地。

怎么可能，从小到大接近她的男人，无一不是冲着她皇女的身份来的。她不信陆昭玄的话，可抓着他的手竟是有些发颤了。

“你接近我不是为了我的身份？”

“不是。”

他直视她：“是因为我喜欢你的眼睛。”

“可能……现在也喜欢你。”

她盯着陆昭玄，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在他眼里，脱衣服就是脱衣服，亲吻就是亲吻，说喜欢就是说喜欢，跟勾引她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他之前的那些举动，或许只是因为知道做那些事，说那些话，他就可以接近她，她就会给他机会，她就会答应他的要求，他根本就不懂这是在勾引她，也根本不懂他这样做是以色示人，是自轻自贱的。

沉默蒙在心头，她忽然不知该对他说什么了。

陆昭玄却以为她在质疑他的话，忙不迭向她解释：“真的。我接近你真的是因为喜欢你，喜欢你的眼睛。”

“喜欢我的眼睛？”

苏晔樱茫茫然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荒诞感缠绕在心上，她恍然间明白了一件事：她被一个男人拒绝了。她被陆昭玄拒绝了。

“对。”他点了一下头。

他仅仅是喜欢她的眼睛而已？苏晔樱还是很难信服一个明知她身份的男人接近她，不是为了她“五皇女”的身份。

她捋不明白，只对他说：“谢谢你骗我。”

她舒展了笑颜，没了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温柔凝着他，抬手摸了他的头发：“往后珍重自己。”

我没骗你。

他话没出口，苏晔樱就走了。

白日氤氲的飘渺里，苏晔樱背离他走了，她很感谢他会骗她，也很感谢他，她们选择再信她一回。她走的时候心情真的不算太差了。

而陆昭玄望着她的后影什么都没想，他只是想安安静静望着她。

可姜穆语在宁辰厅中，苏晔樱盛怒之时低声告诫他的话，还是会让他感到难过——“陆公子，五皇女她最不缺的就是男人的一厢情愿。”

曦日晕开昏晨，宁辰厅阶上门前，酒气纷扬的两人谈起了天，紫裳对着锦笙在抱怨：“我瞧着是不是比从前老了许多？”

锦笙笑道：“这还真不赖你，就这两个人，你换个多年轻貌美的男人女人来都不好使。”

门内传出平静的一句话：“主子，她这种人有什么可喜欢的，你会慢慢看清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