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祁家大郎并非祁家夫人亲生,而是抱养子。当初祁家一脉单传,到了祁家大郎父亲这一代,祁老夫人就只生了一子一女。
后来祁夫人嫁过来后三年无子,祁家那时虽不是大户却也有些薄田十几亩,算得上在那一片小有资产。
祁家老夫人便做主要给祁家家主纳妾,祁夫人不肯,祁家家主性格也是颇愚孝。祁夫人无奈的眼看着妾室进门,那妾室一年后生下了一个女婴,之后两年皆无所出。
祁家老夫人急得大病一场,不知后来从哪寻来偏方,说是抱养一子可引子上身,替了灾去,就能生得男丁。果不其然,祁夫人抱养了祁家大郎一年半便身怀有孕,诞下了真正的祁家长孙。
但祁家老夫人对祁家大郎也多有喜爱,觉得祁家能多子也是好事,是以祁家大郎便留在了祁家,入了族谱成了长子。
而祁家二郎生来体弱,祁夫人担心灾厄未去,那祁家二郎便一直藏庭深养着,未曾出来见世过。
“怪不得小姐说未必是祁家大郎,想必这祁夫人定然偏心亲子一些。那祁家老夫人前些年间仙去了,也就是那老夫人去了第二年祁家大郎求到了府上的,定然是那祁夫人苛待养子,不然怎会赴馆考学的银钱都无半点!”
绿茵倏然拍了一下榻面,如获大秘一般急切说道,又唾上一口,看向宋明姝,眼底具是怒气,“如今又要仗势求娶小姐,表面上大家都以为是祁家大郎,正得天恩,若是拒绝恐怕还要被冠个不识好歹的名头!合着她为那亲子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宋明姝看她一眼,又抬眼与灵玉对上,笑说揶揄道:“难为她整天满脑子吃的还能想通这茬。”
灵玉也跟着笑了起来,绿茵哪能顾得上两人对自己的揶揄,她这一想,小姐岂不要眼睁睁掉入虎穴狼窝?
“你可还能笑?小姐不知深浅,你也不知啊?这祁家绝对不成!”
绿茵摆了摆手,斩钉截铁的说着。
“我笑什么,你且能想明白的事我怎会不明白,眼下虽没拿出个十全的主意来可也有拖延盘旋的法子。”
灵玉说完端了茶水递给宋明姝,宋明姝摆手不喝,她复又端了一杯递给绿茵,“行了,喝点水消消气儿。”
“什么法子?”
绿茵哪还有心思喝水,端着杯子便急着追问,一张白皙圆脸被急得染上了些黛粉。
“行,你先坐下。”
灵玉安抚似的说道,绿茵心切但也不得不听话坐下。
灵玉长她两岁,又生得瘦脸峨眉的清冷样貌,平日做事也最是稳妥,她幼时犯错皆是由灵玉管教的。
“小姐,此法子也是奴婢方才考虑再三了的,虽说不算十全,可眼下族老已去,族老夫人又性子软,怕是耐不住那群人的。祁家一事难保背后无他们参与,小姐眼看就要及笄,他们更加坐不住了。”
灵玉抿了抿唇,斟酌片刻又说了这番话,宋明姝哪里不懂这话意思,灵玉这丫头虽只长她一岁可心思缜密,性子如水,做事都十分妥帖,她能说出这番话,想必从昨日到今日她心里大概都是此事,怕已把各类法子都想过了,只这一个“不算十全”的法子最十全了。
“嗯,你接着说。”
宋明姝支起胳膊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侧躺着更舒适。
“为今之计便是小姐要在及笄后一边寻个靠谱妥当的人做婚事阻挡的幌子,一边将掌权接过。”
灵玉定定的看着两人,开口道,只是她到底是顾及些什么不自觉压低了声音,若非宋明姝与绿茵两人离得足够近,怕都听不清。
“寻个靠谱妥当的?寻谁?”
绿茵半直起身子,“小姐生得这般美貌,且不论金银财帛,光是容貌便能引来不少觊觎,知人知面不知心,如何确定那人是好是恶?”
绿茵这一问倒是把灵玉问住了,她丧气的垂眸,这法子无法十全便是因这这点。
宋明姝还未开口,外间门口丫鬟便敲门说云婆婆带人上膳食来了。
三人也不好再议下去。云婆婆是府里老人,苍叔与她进府年限不相上下,她擅厨又有一把力气,宋家夫妇在世时,她便是宋母贴身丫鬟,替宋母料理后厨,又管理府内上下丫鬟婆子,做事勤恳无差。
如今虽已快到知天命之龄,却青丝油润,精神抖擞,宽额平眉,面色红润,不难看出年轻时的貌美。
带着手脚麻利的丫鬟婆子很快布好膳桌,膳食排列有序端上桌后云婆婆便准备离开了。
宋明姝落座执著时觉得左右衣角有异,抬眸看了一眼灵玉和绿茵,二人各自朝着云婆婆转身欲要离去的身影使了眼色。
宋明姝心领神会的咳嗽两声,云婆婆立马走了过来,关切道:“小姐可是不舒爽,许是天寒在外逗留受了风。”又抬头对着绿茵道:“去拿个厚被来给小姐盖着。”
做戏做全,绿茵瞟眼灵玉忙去拿了,云婆婆如今急慌着,宋明姝自小的毛病一不舒服便会热烧不退,十分难捱。
“快喝点热汤暖暖。”云婆婆端了半碗汤递给宋明姝,这时绿茵也来了让后厨的丫鬟婆子都已撤了下去。
云婆婆不作声色的看了一眼绿茵,到底是府内的老人,拿了被给宋明姝盖上,这才冷了脸看着灵玉与绿茵两个。
“说罢,你们这两个丫头又撺掇了些什么主意?”
云婆婆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神色严厉。
灵玉与绿茵虽是宋明姝的贴身丫鬟,却也是极其尊重和敬畏云婆婆的。如今云婆婆一冷脸,两个小丫鬟便有些犯怵。
“云婆婆”,宋明姝放下手中端着的汤碗,“不怪她们,是明姝有一事,想同婆婆商议一番。”
云婆婆看着宋明姝,最终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