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如此凶残的小孩!
时吟也吓了一跳,遁形遁到一半,不禁呆在了原地。
“疯丫头咬人了,救命啊!”
那男孩吓得又哭又叫,周围的人也是一副副被吓到的模样,犹犹豫豫,没有一个敢上前帮忙。
“你才是疯子,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女孩恶狠狠道,咬着他的小胖胳膊不松口。
“我阿娘说你成天痴迷法术鬼神,跟你那赌鬼老爹一个德行,爹好赌,儿好疯,都不正常!”男孩拼命甩手,声音越来越大,其余的同伴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纷纷上前帮忙拉扯。
“胡说八道,你才是小疯子,你阿娘也是疯子!”女孩龇牙咧嘴地大喊,像只不甘示弱,受困于猎户的山猫。
好一张不饶人的利嘴,望着这热闹的一幕,时吟忽然有些想笑,噗嗤一下没忍住,竟笑出了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怒气凶凶的女孩似乎愣了一下,目光飞快望向自己所在的方向,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人类通常是看不见妖怪的,可那一刻,时吟分明在女孩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愕然,她好像......看到自己了。
不好,可不能多惹些事端,时吟脸色微变,赶紧躲到树后,匆匆隐去了身形,接着化作一阵风,遁走了踪迹。
失神的瞬间,女孩被重重推倒在地,其余的孩子连同被咬得小胖子拔腿就跑,仿佛生怕再惹了这个瘟神。
而她只是瘫坐在地上,愣愣地望着时吟遁走的方向,脸上,忽然闪过了一丝希望。
“阿爹!”
推开门,女孩兴冲冲地跑到了男人身边,迫不及待道:“我今天在林子里看到妖怪了,真正的妖怪,他还会笑呢,生着尖尖的虎牙,模样就像......”
“你又去做那些多余的事了?”男人冷不丁打断了她的话,脸色阴沉,“你知不知道村子里的人都怎么看你的,能不能别再给我丢人了。”
“可是阿爹,我真的......”
“孙清音,”男人强忍着怒气,牢牢按住了她的肩膀,“你阿娘还在休息,不可以这么吵闹,听明白了没有?”
“听......听明白了。”她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
隐身在一旁的时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下意识地朝里屋望了一眼,躺在卧榻上的女子面色惨白,呼吸沉重,俨然重病已久,即便没有吸她的血,时吟也能透着空气嗅到自她身上传来了几分浊气。
将死之人,她活不了几天了。
说来也是巧,本来只想在村子里找个供血的倒霉蛋饱餐一顿,居然找到了这个小疯子的家,时吟摇摇头,化作风从破败的窗子离开。
一路晃悠,从村东头到西头,只看见谩骂和讥嘲,大人打骂孩子,男人喝斥女人,老翁驱赶乞丐......整个村子的气味污浊不堪,他暗叹自己运气不济,饱餐的愿望算是暂且落了空。
“不知道下一个村子距离这里有多远......”
站在村口,时吟叹了口气,失望地回头望了一眼。
嘶——
被陌刀所伤之处忽然传来一丝疼痛,他皱了皱眉,正低下头去,忽觉后背一击如雷的冲撞,瞳中随即一散,应声倒在了地上。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老道士从暗处走出,生着怪疮的脸上露出一丝奸佞的笑,扬手收回符纸,望着倒地不起的时吟褪作龙爪怪蛇的本相,冷声道:“还是只罕见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