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叫小、小桃。”小桃被那双清泠泠的眼睛盯得结巴起来。

“小桃？”

“嗯嗯嗯。”小桃点头如捣蒜。

燕无期缓缓起身，朝着小桃凑近。

小桃蹭地红了脸，眼前那张俊得跟谪仙似的脸愈来愈近，她的耳尖红得滴血，“您、您这是……”

「擦！男主你在搞什么！」

「宝宝你是女主的男人啊，我讨厌不洁！」

「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小桃还没说完话，眼前的人影便模糊成了一团，她张了张嘴，意识不清地摔倒在地。

燕无期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小桃，她右手的手腕裸露在衣袖外，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蠕动着。

少顷，瘫软在地面上的四肢动了起来，身体被四肢支撑着，像拱形的桥，随后上身歪歪扭扭地立了起来，黝黑的眼睛盯着燕无期：“主、人。”

燕无期：“记住了，不要让人进来。有人问起，就说燕国质子全身起了红疹，耻于见人。”

小桃一板一眼、磕磕绊绊地重复着，逐渐流利起来。

燕无期满意地看了她一眼，回到寝殿内，伸手掀开了被褥。

挪开挡板，一条黑不见底的地道映入眼中。

-

武闻弦一把掀开客栈门口的棉帘子，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浓郁的肉香。

如今正值晌午，里面几乎坐满了形形色色的旅人。

“呦！两位客官，来碗羊肉泡馍不？”一位肩上搭着毛巾的店小二走上前热络地问。

武闻弦与谢珩自打出了城门，便一路西行，片刻不曾歇脚，如今更是肚里空空。

她目光扫过四周，径直朝着一张空桌走去：“一人来一碗。”

“得嘞！”

店小二扭头朝着后厨高声道，“羊肉泡馍两碗！”

说完，店小二提起炉子上的陶壶走过来，将倒扣在桌上的粗口小瓷碗摆正，朝里倒满了热气腾腾的白水。

他满脸笑容地道：“您二位先暖暖身子。”

武闻弦端起瓷碗，轻抿了一口。坐在对面的谢珩欲言又止地望着她。

武闻弦将冰凉的手指覆上碗壁，抬眸看向他：“想问什么就问。”

谢珩盯着瓷碗上蒸腾的雾气，“你到底要去哪儿？”

“不是我，是我们。”武闻弦纠正他，继续道：“虢州。快的话，三日后便到。”

“和你之前说的线索有关？”谢珩口上这么问，心里却是确定了。

“蠢话。”武闻弦瞟了他一眼，双手托着瓷碗，轻轻呼了呼热气，又小抿了一口。

谢珩不由低下头，抿着的嘴角勾起了丝笑意。他只是没料到，事情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他抬头望向武闻弦，却发现她似乎瞧着半空出神，搭在碗壁的食指无意识地轻敲着，似是在思索什么。

“主子？”

武闻弦被谢珩的声音唤出思绪，盯着他瞧了会儿，“你叫我什么？”

谢珩微怔。

武闻弦好整以暇地瞧着他。

“阿、姐。”谢珩难为情地避开她的目光。

咣啷！

店小二将托盘中的碗碟搁到桌上，“二位客官慢用。”

一大碗香喷喷冒热气的羊肉泡馍搁在桌上。黄豆粒大小的碎馍浸在乳白浓汤里，碧绿的葱花撒在大片大片的羊肉周围，黝黑的木耳在一块儿稠红的辣子油里冒出半截身子。

远远瞧着色香味俱全，叫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大碗旁边的碟子上盛着十来瓣饱满的糖蒜，泛着焦黄色的光泽。

谢珩抬手从筷筒里抽出两双木筷，将一双朝武闻弦递过来。

武闻弦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将筷子伸进碗里搅拌均匀，一片羊肉入口，咀嚼间分外酥烂滑嫩。

她吃到一半，剥了瓣糖蒜解腻，这糖蒜吃起来酸甜脆爽，倒是十分可口。

碗见了底，只感觉五脏六腑分外熨帖。

武闻弦抬头望向早已吃好的谢珩：“快些赶路吧。”

她方才瞧那些字幕所言看，想必燕无期用了蛊，此刻早不在宫内。顶替她前往万佛寺的替身迟早会被他发现，她得抓紧时间。

“小二，结账。”武闻弦起身朝外走去，将一锭碎银子递给店小二，“不用找了。”

“好嘞，客官您慢走！”

店小二脸上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开始收拾空桌上的碗筷。

一道尖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小二，结账。”

“得嘞。”店小二转过身，那人全身上下包裹得严实，玄色斗篷下细长干净的手递给他一锭碎银子。

“不用找了。”那尖细声音缓缓道。

店小二的脸上乐开了花，又是位出手阔绰的贵客，今儿个真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