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闭着眼睛,脸上也带着血。但呼吸——
唐鹤山盯着那个胸口看了三秒。
在动。
很浅,但确实在动。
担架从旁边经过的时候,他看见南岁的手垂在外面。
担架被抬过去,救护车里医生遮挡住南岁。
他还是站在原地。
“先生?先生?”年轻警察在旁边叫他,“您可以跟着去医院了。”
“先生?”
他抬起头。
“嗯。”
往前走了一步,腿是软的,他站在原地等了两秒,等那股软劲儿过去,然后走第二步,第三步。
他又踱步从走廊回到病房门口转角,靠墙站着,外套什么时候脱的不知道,搭在臂弯里,衬衫上有血,不知道是谁的。
毕竟他连怎么到医院的都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想着应该擦一下,但没动。
有人走过来。
“他们情况怎么样?”
唐鹤山抬起头看钱木,几秒后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
“不知道。”
钱木拍了拍他的背,说了几句话。什么白姐护着,什么你死了她也死不了。他听见了,但没听进去。那些话像水一样从耳朵旁边流过去,没留下痕迹。
“嗯,我知道。”
他坐下来,手不自觉的绞。
钱木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手术室的门关着,上面的灯亮着。他盯着那盏灯看,不知道看了多久,一下一下地数。
数得眼睛发涩眨眨眼又低头看向手上的戒指,居然一直在发烫。从刚才看见那辆车的时候就在发烫,他还以为刚刚是错觉。
他暗自想,自己还未来得及拥有就要失去吗?
但又想,如果自己没有喜欢南岁,他是不是就不会选白竹苓,不会上白竹苓的车,不会出车祸。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直到医生检查完后白竹苓和南岁被安排到了单独的病房,钱木和他一人一间守着,顺便给老魏报备一下情况。
他们伤得不重最多轻微脑震荡,不过仪器检测后发现他们进了域里又多安排了几天病房。
钱木削好苹果坐在白竹苓的身旁,翘起二郎腿就那么看着白竹苓。
“白姐啊白姐,终于也是轮到我来给你守着了。”
他将手里削得极其完美的苹果举起一顿欣赏,又一口咬在苹果上。
“你也是运气好,车头都扁了。你俩差点被挤成肉干,但你们居然只是衣角微脏,我都怀疑你俩这是预谋已久。”他边叨叨边吃,说得模模糊糊。
“钱木哥,我来换班了。”刘耀阳提着饭盒走进来。
“小阳啊,你不是应该去替贺山吗?”
“贺山哥说不用,南岁哥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他今天去办出院手续。”
“明天?会不会太急了?”钱木思索,虽然不用太担心,但是……这也太不担心了吧?
“可能是因为贺山哥要把南岁哥接回去住吧。”
“?接回去住?住哪?”钱木眯着眼问,手上的苹果也不啃了,怎么奇奇怪怪的。
“额……当然是回南岁哥家住啊,还能住哪,哈哈……”
刘耀阳真得在心里夸一夸自己这反应力,差点就露馅了呢。
“哦~我还以为是要接回贺山家里~”钱木还是眯着眼看他。
刘耀阳别开眼低头打开保温盒里的饭:“怎么可能,贺山哥的性格会允许别人住他家?哈哈,哥你先吃饭。”
“也是。”钱木点点头,深吸一口,“这饭真香~小阳你买的哪家的饭?”
“就馆里新开的小厨房啊。”
“新开的小厨房?”
“对啊,今早我才发现原来食堂二楼还有小厨房,但是还没正式运营只给浮生梦的人做。”
钱木大吃一口小酥肉配米饭。“好香啊,这不就是杨氏酒楼的味道吗?”他享受的眯起眼,“真是怀念。”
“像吗?”
“当然!之前团建或者逢年过节的你贺山哥都会请我们吃,我可就一直惦记着这味道了!”
“那该不会是殡仪馆和酒楼合作了吧。”
刘耀阳回忆起今早,看着那几个厨师确实有点眼熟。
“对啊!也不是没可能,我要把这好消息发在群里告诉他们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刘耀阳哈哈两声找了个借口出去上厕所,他还是比较关心南岁的情况,现在已经早上八点,南岁马上就会变回小狗。
待会儿医生来查房可怎么办?
他走到隔壁隔着玻璃口看向里面。
唐鹤山端坐在病床旁手上拿着本书,时不时就要看一眼病床上的南岁。
他伸手掖被子时手背擦过南岁的手,心脏一紧缩回手停滞在半空,但刚刚碰到的时候好像有点凉。
几秒后他放下书将南岁的手塞进被子里。
唐鹤山抬起腕表,距离八点还有三分钟。
指针缓缓跳动,南岁看了一眼旧墙上挂着的钟,他偷偷握紧脖子上挂着的石头。
“怎么了?”白竹苓回头看向有点不对劲的南岁。
他唇瓣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又摇摇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