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唐鹤山将报纸放在桌上瞥了一眼南岁面无表情的说:“待会一起去灵台山。”
“嗯?今天又没有尘怨,去那儿干嘛?”南岁抱着靠枕,整张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他身后的衣服被汗湿,胸膛缓缓起伏。
“找我师父。”
“你要是想他你自己去好了,为什么要带着我。”南岁实在是累,声音越说越小。
“今天殡仪馆来了几具遗体,是昨晚的那对夫妻和凶手的。”
“嗯?”南岁不知道,唐鹤山这几天休息他自然也就跟着休息天天赖在家里都没怎么去殡仪馆。
“师父说那对夫妻想见见我们,师父也想见见你。”
“嗯?!”南岁更懵了,谁想见他?
他猛地站起来就看到也正看着自己的唐鹤山。
“练功练傻了?“
唐鹤山看傻子的模样看他,自己这实习生有时候真的很傻,也不知道老魏怎么想的让自己来带他。
今晚他们去的很早,路边有些小吃甚至刚摆上夜摊,路灯明灭的闪烁照耀那些小吃,南岁坐在副驾驶吞咽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那些美食。
唐鹤山对此不想多说,专心致志的开车,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这条街景他看过无数遍,这路灯他看着新了旧、旧了新,没什么能够让他驻足观赏。
他们到达时云松子还是坐在那蒲团上,手中绘制着符篆,盒子也敞开着放在一旁,但另一个却被死死封住。
“小山、小岁,来,这是我给你们画的新符。”
云松子还是很和蔼,他看着仙风道骨,不说话时便是一副仙风道骨、遗世独立的模样,笑起来时又如同会给孩子拿糖吃的邻家爷爷。
唐鹤山上前一把全部拿过。
“嗐,你这孩子,分一半给小岁。”
“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钱木的份你都是让我自己看着分的。”唐鹤山的话语间夹杂着几分醋意。
“什么话,南岁这孩子我看着讨喜,不像你似的,一天天冷着张脸。”
说着云松子便从怀里直接翻出几张不一样的塞给南岁:“这几张是雷击符和火符,要是他不分你,这几张你也别分他。”
南岁总觉得手上这几张符篆很是烫手,迎着唐鹤山那冰冷的视线直接塞进裤兜里。
他只觉得此刻的自己犹如新过门的小媳妇,婆婆很是喜爱自己,给自己塞红包却被老公发现时的别扭,但他收的理直气壮。
“我们回去再分。“他轻咳两声“道长,你不是说今天想见我吗?”南岁强行转移话题。
“这事不急,我们先看看昨天你带回来的尘怨吧。”云松子拉着南岁的手腕。
两只尘怨紧紧相拥,怀里还抱着孩子,犹如常人普通的一家三口,女人看到走近的南岁和唐鹤山便有些紧张。
女人只是简单的说了句:“抱歉。”便不再说话。
盒子里男人紧紧握住她的手。
“我老婆在域区里意识有些混乱,所以只要进去的人可能都会被她攻击,但她知道二位是好人,所以便拜托道长想和二位道歉,希望二位既往不咎。”男人诚恳的说。
南岁记得在域区里两人回忆曾经的经历时男人是上吊自杀,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他能保持清醒。
“没事,二位也是身不由己。”南岁轻笑一声。
“那就谢过二位了,也谢谢二位能够让我们脱离域区。”
说完三人身形逐渐变淡,和刘云舒一般。
“他们都是被凶手杀死的,执念不应该是让凶手也偿命吗?”南岁不解的看向云松子。
向他解释的却是唐鹤山:“凶手早就死了,那个女人的执念确实是凶手,但男人的执念却是和她长相厮守。”
“所以女人的执念在知道凶手全死了之后也就消散得差不多,男人也在死后知道自己和妻子能够在一起所以满足。”
“差不多。”云松子此时将盒子盖上用符篆贴上,这个盒子便是他们在地底的通行证,上面盖上一张和旁边那盒子不同的符。
“他们夫妻二人同我说那天很是混乱,但他们还是记得一些。
那天下午有两个小偷趁着女人睡着时偷偷溜进房子里,他们原本只想偷点值钱的,但看见女人便还想猥亵。
那时候的女人已经怀孕八个月,对抗起两个成年人根本不可能。
好在她丈夫下班回家刚好撞上这个场景,他顿时和那两个男人扭打起来。
但他对抗两个男人很是吃力,所以拿起了菜刀,砍死了其中一个。
但是女人因为两人的猥亵导致提前临盆,男人分神被另一个小偷用小刀偷袭,而且那小偷的匕首在和男人打斗时还捅到了女人的肚子,女人是死于失血过多。
而男人在女人死后将小偷推倒撞到了茶几的尖角,最后只剩男人一个人,所以他上吊自杀了。”
简洁的几句描述便让南岁很是难受,不是悲痛而是一种无力感。
但这几句话只是简述,那些细节才是真的让人心痛。
唐鹤山还记得报纸上的描述:现场女人拖着一地的血要去开门,孩子冒出半个身体和绕颈的脐带,出生时就已经死了,而男人上吊是在门口的把手上。
只要女人没死透睁开眼就能看到男人。
那两个凶手一个被男人砍得不成人形,脑袋被砍了一半,另一个则被分尸成了七八块。两人凌辱过女人的那东西还被砍下来剁成了沫。
邻居在被问到那天下午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时都集体沉默。
“我们那天下午睡的太死了,没听见。”
“我那天下午不在。”
“我怎么知道,我下班的太晚,回来时哪儿注意得到什么血腥味。”
但其实出警是在凌晨六点,楼下遛狗的阿姨发现才报的警。
不止唐鹤山,或许就连民众也很难相信那么大的打斗声,那么大的呼喊声,还有男人分尸的声音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呢。
唐鹤山在手机上查了案件细节,问题就出在受害人身份。
男人由于工作升职,工资涨到了之前的两倍,所以女人打算等孩子出生就搬走。
而这件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邻居知道且传开。
这栋楼里住的要么是老人,要么是工资低的底层人。
也许也就是一念之间,又或许就是那么巧。
南岁和唐鹤山久久不能平复,但又适应的很快,或许是因为他们都习以为常,这种事情在殡仪馆太过常见,所以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但南岁在这待的不久,他确实很累所以和贺山说了声提前回了家,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啥。
唐鹤山则继续留在云松子身旁,云松子却在南岁走后将他的生辰八字拿了出来。
“你看看这个生辰八字。”
唐鹤山习以为常的算起这八字,几秒后淡淡的说:“这八字并不好,容易招鬼神。”
“但这和你的八字很像。”云松子又拿出唐鹤山的八字。
唐鹤山是被老魏捡回来的,他的八字便是从捡到的那天来算,而南岁的也是。
“你的八字再往前推一天那便是早夭的命格,可是如果按你被捡到的那天算那便是贵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