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着糖葫芦的杆子比较高,江李还掂了掂脚,伸手够下三支的糖葫芦。
“两个山药一个山楂,五枚铜板!”店主大手一挥,给江李便宜了不少,离开时还附言:“小姑娘多笑笑好看!”
这话江李离开石甘村之后再没听人说过。以前讲这话的多是母亲出村卖织物时认识的好姐妹,逢年过节时串门会总会夸奖江李很会笑。
现在她的人际圈拓宽了,也更窄了。需要她露出笑容的场合不多,不需要她展露笑容就能得到的善意愈发坚固。现在需要她笑的更加有技巧,不能太谄媚否则会很假,不能太含蓄因为对方很难注意到,要符合场合,合乎身份。
于是她重新扬起笑容,扮演一个刚刚逛完街的小女孩,等待同行者的会合。
江李举着两只糖葫芦站在屋檐阴凉下,看着路人来来往往,有些挂笑奉承,有些面不改色。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都有自己的去处。
那她呢?
到了石甘村她要做什么?
她没经历过真实的白事,但她大概到了石甘村是要主持一下。
然后离开石甘村吗?
离开后去哪?
不对,她能安然回到石甘村吗?武群可信吗?他会不会临时倒戈,将她献给魔修以求得自己的生存?
担忧与迷茫总是共生的,这就会让她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没人教过她把握尺度的规则,她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比如现在——
“你怎么笑比哭还难看?”武群出现在江李面前。
听到对方的评价,江李就知道刚刚的笑是不合时宜的:“刚刚卖糖葫芦的老板说我笑起来好看。”
果然得到对方一个奇怪的眼神:“莫名其妙地笑很吓人。”
江李敛起笑意,放松面部:“好吧。”
“这两个是留给我的吗?”武群指了指江李右手上的糖葫芦。
江李点头,将手上的食物递了过去:“不知道你喜欢哪种。”
“难得啊!真我把当成你的兄长了?”
“切。”她不会说这是讨好。
二人回到客栈门口时天色已晚,为防止用晚膳再次同官兵打照面,她们特意在外面吃好了才回来。
门口值守的官兵对江李态度出奇得好,见了她会点头示意。
从没接受过如此礼遇,江李甚至回敬了两次作揖。
“太好了,你们还没走!”老远传来马蹄声,有一队官兵从北边骑马过来。
值守官兵似是同那些人相熟,直接迎了那些人进店,同时让一个小兵上楼向他们的长官传话。
江李和武群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向楼上走去,走进了江李的房间。
江李房间的位置刚刚好,距离楼梯很近,能够听到官兵们来来往往的声音。
刚刚到的那些官兵正好是从她们要去的方向过来,江李猜测他们口中有自己想要得到的讯息,武群亦然。
二人遂施法放大了自己的听觉。
从刚来到的官兵口中得知,他们在北边驻扎了许久,一直在等人,还清理了一批没用的“东西”,确认不会再有“外来者”进入,才往皇城方向走。
武群听得一头雾水,以为里面混入了魔修,毕竟据他所知只有魔修讲话才这么前言不搭后语。
但江李却听了个明白。
什么北边驻军,那些人就是之前在石甘村投毒的那群身着防护铠甲的蒙面军。
那些人刚刚离开石甘村!
江李不敢想自己若是一下山就回家会是怎样的情景,不由地紧握双拳。
究竟是为什么?
那边也有妨碍他们“王爷”的存在吗?
武群一回头被吓了一跳,对面的女孩紧紧抿着唇,聚精会神地听外面的声响,但又似乎心不在焉。
认识了快一个月,他依旧掌握不好对面人的喜怒哀乐,只是随着她静静听。
外面很快安静下来,领头官兵命店小二给新来的一队腾房间。
小二十分为难,因为实在没有多余的空间了,只能找找其他客栈。
武群正巧也要回自己的房间,听到他们的交谈当即说自己和江李要离开了。
这下官兵们的房间也有了,她们二人也不必整夜受乱七八糟的声音干扰了。
这样也正和江李的意,二人佯装收拾新买来的东西,打成包裹,去往城镇门口一个更简陋的客栈,谎称方便晨起出发。
幸好领头官兵没再说什么,但新来的官兵头头却瞟了江李一眼,却也很快转移了注意。
二人佯装得见官威因此而紧张,哆哆嗦嗦地离开了。
第二日天微亮,武群就被江李连拉带拽地离开了她们仅留了两日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