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棋停顿数秒:“我听姐姐的意思,好像是想要继续留在这里。”
“你是什么想法?”江李盯着他的眼睛。
“当然是听我姐姐的。现在的林府也不错,老夫人待她亲厚。”
“可她对自己亲儿子都如此欸。”江李心里还是对老夫人的决绝感到胆寒。
谭棋叹口气:“林老夫人这一辈子也是困苦,谭家曾做出许多不是人的事,在罗城传遍了,所以我们都能理解,老夫人若是一直隐忍才会让人觉得可怖。”
怪不得她们没有一个人对林老夫人产生疑虑。
江李站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便先离开了。”
“什么?你去哪?”谭棋也站起来。
江李被逗乐了:“我也得做我自己的事情了,总不能寻本大半年就一直在林府里吃香喝辣。”
“行吧,一路小心。”
江李又去林夫人和老夫人院子里告别,就此离开了林府。
林府明日要为林老爷送路,江李不便参加。
光是看着谭棋对他姐姐的嘱托,江李就不由得想起自己原来也是有人惦记着的。
她好想阿娘。
又经过几日同林夫人她们的相处,江李对家乡的思念更为深切。
也不再担忧自己回去会被那群坏人捉走,她现在就想要回到石甘村。
于是她向驿站买了匹马,准备一路向东北方位行进。
路上偶遇了山贼劫道,不过幸好前面有富贵人家探亲的马车,山贼忙着同里面的贵人打交道,没时间理会后面零零散散的虾兵蟹将。江李打算浑水摸鱼,随着后面一部分调头的车马离开山贼的势力范围。
原本见到山贼她有一个非常宏大的计划。
首先就是飞出自己手中的练习剑,精准插到头目的胸口,再趁那些坏人混乱之时寄出自己昨夜新画的定身符,以此拯救前面被山贼打劫的老百姓。
可江李摸出练习剑才发现剑尖已经磨圆了,加之自己的画符水平并没有能够一举拿下百八十青壮男子的程度,只得作罢。
江李先对前面装置精巧的马车虚虚作揖,表达自己的可惜与歉意,随后头也不转的向后头走。
一黑影从她头顶掠过,还未等人们反应过来,那些山贼已经倒下了大半。
人群中传来叫好声。
江李回头去看,是一位更为富贵的背影。
头顶闪闪发光的发冠顶着两颗明珠,从冠中倾泻下乌黑的长发,动态旋转过后露出的是一张年轻漂亮的脸蛋。
富贵、高马尾……
果然是武群。
江李随着人群一起撤到山路靠山的一侧,她不仅要注意身边的小偷与头顶的碎石,还要观察四周,防止山贼扭头朝她们的方向逃窜。
不一会儿,仅剩的几位健全山贼也被武群逼至山路的外侧,躲也躲不掉,只能跪地大声求饶。
武群不知从哪拎过来一个已经倒下的山贼扔到他们面前:“这是你们的老大吧。”
众人闻言都去看那倒下山贼的脸,不敢相信山贼老大是最先趴下的那个。
武群见他们都不吱声,只能继续说:“他第一个就被我打趴下了,你们还在顽强抵抗什么?难道说他是装的,目的是偷偷给你们打暗号?”
他好似被自己的话说服了,一副恍然大明白的样子:“原来你们在哄骗我!”一边说一边用剑尖去捅老大的鞋尖,直到有深红色慢慢渗出,那些人更是惊愕不已,似是没想到这地方还有修士多管闲事。
站在最前面的健全山贼一看就是个场面人,连忙挥挥双手并露出无奈的笑:“咋可能啊侠士!他就是个没有兄弟义气和胆量的赖皮,我们反抗也是怕被您一剑给劈了。大侠我们再也不敢了,您放我一马!我家有老有小求求您了!”
说完,后面几个山贼也随着他的话跪下了。
武群还没说什么,路过被莫名其妙打劫的老百姓可都不乐意了。
“现在知道要死了才求饶,要是这位义士不出现,你们这群孬种怎么会放过我们!”一位抱着孩子的妇女站在最前面慷慨激昂,看到对她威胁性龇牙咧嘴的山贼毫不示弱。
富贵马车上的大爷也探出头:“简直就是渣滓!你家有老有小就看不见这里的老人和小孩?就看不见其他人家里也是有老有小?”
大家这才注意到马车的车夫已经被残忍杀害,鲜血飞溅到崖壁,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已经黯淡,众人更是怒不可遏。
武群刚抬脚想为其挪个空,就被涌上来的百姓推到一边。
众人泄愤不知道要多久,武群也没跟着继续起哄,转而走向江李。
江李还抱着刚刚率先开口的妇女原本怀中的孩子,她没有哄孩子的经验,更何况这孩子这样小。
“江李,原来你在这。”
江李抬头:“有事吗?”
武群一副西子捧心状:“真是可恶啊,我才刚刚帮了你,怎么就如此冷酷。”
说不上来原因,江李不想在这种地方看见他,于是不理会,低头哄小孩。
同众人一起痛打山贼的妇女回来了,接过江李手中的孩子,却见刚刚帮助她们的侠士正在与江李谈话,于是小心翼翼开口:“义士与这个小姑娘认识?”
武群低头一瞧江李的衣着,可不是普通小姑娘嘛。
江李早在离开林府之前就将自己的修士服换成了寻常百姓所穿的麻布衫,林老夫人为了感谢她还特意送了好几套各种场合可以穿着的衣服以及过冬的外衣。
武群视线扫过江李的脸,想从她面上看出什么。可江李一直绷着脸,看都没看他。
于是他开口:“我是来护送恩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