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李探头,问出来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盘缠够用吗?”
玉山拍拍包裹:“只要不乱花,回来还能剩点。”
其实江李对玉山口中说的“乱花”定义不是很明确。师姐也是贵族出身,自小学习管家,在银钱利用方面定然比她这个乡野丫头要顺手。
“师姐,要是我路上,当然我只是打个比方,万一、万一我在路上不小心花光了盘缠,怎么办?”
玉山想了想:“该怎么办怎么办吧。总之寻本不超过半年,师父是不会允许你回到宗门的。”
江李张大嘴,自己竟然不知道还有时间要求。
“也不会再给盘缠了吗?”
“是的,除非你想体验赚钱,否则一定要省着用。”
听到这里,江李愈发认为自己下山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对说服师父不让她下山寻本这件事更是不报任何希望,于是多问了玉山几个常见问题,为下山做准备。
起初的问题还算正常,都是关于衣食住行,但玉山越听越能感受到对方的焦虑,更是问出了“见到家人第一面说什么”这种匪夷所思的问题。
“江李。”玉山正色道。
江李见师姐面色不虞,也立即坐好。
“我教你的内容,还有书本上的知识,都是别人的经验所得,这些东西在你平时运用中可能会奏效,但凡事也存在例外。我问你,你说你家人都不在了,若是碰到幸存下来的邻居,你要用我见到母亲说的话来对对方问好吗?”
江李被噎住了,她也发现自己问的问题具有太强的个体差异性,并不是普适的方法。
没办法,在山上待了大半年,她太害怕同山下其他人交流了。
“师姐你经历多,教教我吧。”江李摇摇对方的衣袖,见她不为所动也泄了气。
“算了,我去问师父。”撂下这句话就出了门。
玉山刚要张口的动作被对方堵了回去,只能无奈摇头。
她感觉自己就像在教养一个不受驯的女儿。
江李到达书斋时,看到谭棋正从里面出来,怀中还抱着什么东西。
“你怀里是什么?”江李紧紧盯着,眼神之尖锐让谭棋心里发毛。
不过他依旧神气地说:“这是师父送给我的好东西。”
师父怎么只给他好东西?
江李狐疑,但还是要承认谭棋与师父的关系就是比她和师父的关系要更近一些。
臭关系户!
她也只敢心里骂骂,面上确实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好的小师兄,快抱着你的好东西走吧。”
“哼!”
谭棋知道她眼红了,更加愉快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离开。
江李走入书斋,此时谭裕正在从后面搬出一摞又一摞的书册。
“师父您这是?”江李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师父向来不喜欢别人碰他的珍藏典籍。
谭裕瞧见来人,细纹立即从眼角挤出,兴奋地冲来人招手。
江李上前去看,不知道师父地用意,只能干巴巴夸赞:“师父您的书保存的真好。”
她一边拍师父的马屁,一边向后面移动,生怕自己一会儿一个不小心踩坏了这些宝贝。
“都是给你的,下山带着。”谭裕献宝似的给江李翻书:“瞧瞧,都是我从别人那弄来的好东西。”
江李十分震惊,再看了看那书上的内容差点晕厥过去。
“都是我的?”
江李后悔了,刚刚不该酸谭棋有好东西。早知道是这些好东西,她不如都让给关系户。
看师父兴奋地样子,也不是让她那下山去卖,难道……
“师父,这些是我下山会用到的书吗?”江李将自己的疑问问出来,并得到了来自谭裕的赞赏。
“不愧是我的好徒儿,就是热爱修炼!”谭裕捋着拂尘,十分雀跃,好似面对的是多年不见的知己:“这些你都放到识戒中,下山不赶路,也就是得空的时候没事翻一番。”
江李从书堆里小心翼翼抽出一本,翻开一看果然不出她所料。
“怎么还是这种话本子?”
江李不高兴,之前就因为师父给她的“红尘道经典”被师兄们耻笑,现在又给了她这么多让让她带下山,这不是让她被外面的人嘲笑至死!
谭裕却没感觉有丝毫不妥:“你可知修红尘道的难处?”
“有何难处?”江李觉得不会有什么比被其他人嘲笑更难的了。
“难处就是,外界的目光。什么时候你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取出这些翻读,你也就成功了一多半。”
江李依旧不相信,毕竟谭裕并非修红尘道的大能,知晓的内情也只比江李本人多了一点点。
可是,师命难违。
“师父只给我这些?”
谭裕瞪大眼:“你觉得这些书不够?后面还有我……”
正要起身却被江李一把拉住:“嘿嘿,我说的不是书。关于修符,您就没有别人什么想授与我的?一句话也行啊。”
只见谭裕视线在桌面上扫过,最终眼神落到笔架上,伸出手将上面挂着的一杆笔杆由玉制成的毛笔交给她。
“这只是我从寒元洞中取出的,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想必你用了它也能在画符上有所进益。”
这支笔通体莹润,饶是江李这种土包子一眼也能瞧出它的稀有。
“谢谢师父,那我就笑……”“纳”字还未出口,江李想要接过笔却发现根本不能轻易取走,师父的手还没有松开。
谭裕舍不得这支笔,这是他为了哄自己多干点事才从寒元洞中拿出来,如今只能拱手让人。
这笔终究是落入江李手中,江李也终究是要下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