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分钟,陆柿才从里面走出来,低声说:“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放心,我懂。”时鸣一保证道。
陆柿点点头,把包接过来提着,和时鸣一下楼朝住院部走。
两人乘坐电梯上楼,时鸣一好几次欲言又止,但电梯门开开合合,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最终两人什么都没说,直到电梯到达九楼,陆柿从时鸣一的视线里离开。
陆柿攥紧了手提包,在走向荀聿所在的病房时他做了一路的准备,结果所有的表情管理都在开门看到荀聿的那一刻全部崩塌。
只一眼,泪水就夺眶而出。
“二哥……”陆陆哽咽地哭起来,就连脚下的动作也忘记了。
陪在病床旁的阿亚看到陆柿那一刻也惊了惊,再看荀聿,竟从他眼里看到一丝恐慌之意来。
阿亚手足无措地站起来,拎起桌上的保温壶,说:“那什么,我出去接点热水,你们先聊着。”
她同手同脚地出了门,并且把门给带上了。
荀聿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差,偏巧又在手术前一天让陆柿逮个正着,阿亚决定先在住院部晃悠晃悠,不着急回去。
反观病房里,陆柿在见到荀聿的那一刻,所以的思念都转化成难过,如排山倒海之势侵袭而来。
他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心脏也闷得难受。
荀聿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走过去:“是不是时鸣一告诉你的?我早上看到他了。”
看他一步步走近,脸上的病态就越发清晰夺目,陆柿又难过又气愤,质问道:“所以你故意不接我的电话?”
“刚才下楼没带手机。”荀聿见到陆柿之后才清楚地认知到之前的隐瞒行为是一个错误。
他在这个世间已经无亲无缘,唯一的牵挂只剩下眼前这人。
所以他更应该趁着这个机会要求陆柿不准离开,哪怕只是满足自己的私欲也好。
想明白之后,荀聿反倒觉得轻松百倍。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见到你,我开心。”荀聿用手指抚摸陆柿的眉心,另一手想帮他提着包,但后者没有松手,态度还十分强硬地把包背在身后。
“瞒着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想的。”陆柿推了推荀聿,自己提着包走过去把包往床尾上一丢就抱着手站在窗户边上打算不理荀聿。
谁家的男朋友是这样生病了一声不吭自己扛的?而且还是恶性胶质瘤,万一……
陆柿不敢想万一,一想泪水就蹭蹭往下淌,他无声地擦眼泪,听着后面走近的脚步声,直到荀聿从后面抱住他,紧紧贴在一块儿。
荀聿的嘴唇就贴在他耳边,摩挲了一会儿才开口:“是二哥错了,二哥跟你道歉,保证以后一定不再隐瞒。”
谁知陆柿一听他说“以后”这两个字,就哭得更厉害了,眼泪滴在他手上,肩膀都一耸一耸的。
荀聿把陆柿的身体转过来面对面,抬起的手刚碰到他的脸颊,就听他说:“你瘦了好多,我不喜欢你这样。”
“腹肌还在,要不要验?”荀聿一边帮他擦去脸颊上的泪水一边说。
“我在很严肃跟你说话,你怎么这样?!”陆柿气得眉头都斜了起来,狠狠地用眼神剜了荀聿一眼。
他难过得要命,荀聿倒好,又是笑又是逗弄他。
“好好好,我不这样,”荀聿笑起来,把陆柿搂抱在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那我想亲你,这样可以吗?”
“……这样可以的,”陆柿忽然意识到荀聿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病服,下一秒连忙改口,“但不是现在,你现在要回床上躺着。”
“你陪我一起。”荀聿拉着陆柿过去,摆明了就要陆柿陪着。
“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想起我的好……”陆柿躺上床,又检查了荀聿头上伤口的愈合效果,然后就侧躺着看荀聿的脸。
荀聿确实瘦了很多,刚才摸到他的手背时陆柿就感觉到了,现在仔细看,他脸色发青毫无血色,也有了黑眼圈,两侧脸颊因为凹陷形成一处细小的阴影。
但是他的眼神是没有变化的,依旧有神可摄人心魂。
陆柿把眼泪擦在他的衣服上,凑上去舔了舔荀聿有些干硬起皮的苍白的唇。
直到互相感觉唇间湿润起来,他才离开,把脸埋进荀聿的肩窝里。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个靠近的姿势,无关情欲,就是一种满足且有安全感。
荀聿轻轻拍打陆柿的后背,很快就把他哄睡着了。
等他彻底睡熟后荀聿动作轻缓地从床上下来,披着外套坐着床边的椅子上,握着陆柿的一只手,就这样看着他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