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雪眠和陈鹰休息够了也开始收拾今天带回来的行李,后者话多,嘴上和手上的动作都没停。
陆柿一开始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们聊天,后面实在撑不住困意睡着了。
自从陆家破产后,他甚至连做的梦都算不上是美梦。
今天更是梦到了荀聿那张面瘫脸,在梦里他手中捧着食物正在低声下气求着荀聿吃一口。
而藐视万物的荀聿绷着冰冷的表情,薄唇轻启语气带着厌恶说了两个字——不吃。
陆柿瞬间惊醒过来!
看着上方白花花的天花板,还惊犹未定。
靠!
我他妈有病吧梦到这个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白痴!
缓了半分多钟,陆柿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傍晚了,陈鹰他们也不在。
他坐起来,观察了荀聿的床铺,一套深灰色的三件套,被子整整齐齐叠在里侧。
他翻身下床又看桌面情况,也有使用痕迹,摆着很多专业课的书籍,比钟雪眠和陈鹰二人的加起来还要多。
再把目光移回自己的桌面,和荀聿的一对比就有些相形见绌了,他的东西太多,球拍、羽毛球还有各种辅助用品等等,细小杂乱且没做归纳。
陆柿还是无法相信,荀聿真的不回来吗?
……
九月的鹭江白日里骄阳似火,到晚上太阳落了山后凉风习习,再冲凉水澡就需要一点勇气了。
十一点半门禁时间一过,宣告着今天日常任务的失败。
陆柿满身挫败感抱着被子滚了一圈,滚到墙边贴着墙没动,用意念问系统:日常任务失败的惩罚是什么?
还不等系统回答,他又低声嘀咕:“算了,问了你也只会说只有失败了才知道。”
他既不能拿荀聿怎么样,也逃不掉系统的惩罚。
他必须冷静,再从长计议。
方法总比困难多。
没错,方法总比困难多——陆柿浑浑噩噩,竟然又睡着了。
迷迷糊糊睡着前他还在想,荀聿不回来他的怪病就不会发作了,不是吗?
也不无利处。
然而一个小时后,零点整。
还躺在床上刷手机的陈鹰听到斜对面的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凝神听了几分钟,好像有人在哭。
他吓得一个激灵!
还有什么比半夜听到哭声更恐怖的事情!
他看钟雪眠那边已经没有光线,想来已经睡下,但那哭声不止,不能就他自己被折磨!
陈鹰咬着牙,轻手轻脚爬到钟雪眠的床上。
再轻轻把对方摇醒。
钟雪眠向来睡得不沉,一晃就醒了,他有些生气:“干嘛!”
“嘘!小点声!”陈鹰压在钟雪眠的被子上,凑近他,低声道,“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哭?”
“有人哭?”黑夜中,钟雪皱起眉头仔细去听陈鹰说的哭声。
紧接着他的身体抖了一下。
还真有!
陈鹰继续猜测:“好像是小陆哥那边发出来的……”
“不能吧……”钟雪眠不太认同,因为陆柿在他心里没有这么脆弱。
“真的,我越听越像!”陈鹰继续坚持。
“你过去看看。”
“你怎么不去?”
“那一起?”
“一起就一起!”
……
而另一边,远离大学城的某一城中村里。
荀聿一身水汽从浴室里出来,身上穿着一身墨黑色的浴袍,发梢上的水一滴接着一滴掉落渗入浴袍里。
他走到床头边上,拿起从几分钟前就铃声不断的手机。
未接电话六个,未接语音通话八个,皆来自钟雪眠。
他用仍然沾着湿意的手指打字回复:怎么了?
钟雪眠:你现在能不能赶回来?
钟雪眠:有急事!重大急事!
荀聿:说
当荀聿发出一句简短且没有标点符号的句子时,就是他失去耐心的开始。
而且不难看出,是陈鹰在用钟雪眠的手机发的消息。
一个很难说到重点的人。
钟雪眠:小陆哥哭个不停!闹着要你回来!你自己看吧!
钟雪眠:[视频]。
荀聿上一秒还在为陈鹰顺利切到重点而感到意外,下一秒手一滑点开了对方发过来的视频——
一个只有七秒钟的视频,画面周围都是黑的,只有被框在画面中的人身上带着光。
画面中,陆柿坐在床上,大半个身体还藏在被子里,他的头发卷翘起来,有几缕发丝贴着他光洁的额头。在微弱灯光的照射下他的脸依旧很白,同时又因为情绪波动在鼻尖和下巴处引起潮红,尤其那张一张一合的嘴唇更是嫣红。
他抽抽噎噎哭诉着:“荀聿怎么还不回来……我要见荀聿……”
红肿的眼周包裹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他每眨一下眼皮,睫毛上的泪珠就会晃动一下。
最后落下来在脸颊上留下湿润的痕迹。
显得既无辜又无措。
视频是没头没尾的,最后停在一片晃动的光影里。
原来小哭包哭起来是这样的,荀聿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