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何同尘回过头。

“你们去沧海书院把何珺璟救出来，我就全告诉你们。”颜雯华紧咬下唇，“还有宛傍西的事。”

宛傍西？卿似略一思索，回忆起是那个在医院里跟她说“下一个是肖雅芙”的女孩。

对，她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那天那个枪击刘冉冉的人和易向元，现在还是都没有消息。

“你在和警方谈条件？”何同尘双眼微眯。

“随你们怎么想。”颜雯华没回头，整个人几乎瘫在椅子上，“我出了警局的门，就不可能有机会再进来了。除了我，谁也不能告诉你们这些事了。”

何同尘在门口不动。片刻后，卿似吩咐：“答应她，听她说。等下我跟你一起审。”

“从去年高一开学九月中旬起，王子豪、郑光、李航、章小菲就开始了对乐奈的霸凌。”颜雯华双眼微闭，不等卿似进屋就开始幽幽阐述。

“一开始是语言霸凌，后来是抢东西、逼乐奈带东西，最后是肢体霸凌。乐……”

“你怎么知道的？”卿似打断颜雯华。

“我怎么知道的？”颜雯华轻叹一口气，缓缓抬起眼皮，“我那时就是他们中的一个。我没动过手，但我都看见了。”她勾起半边嘴角一笑，“视而不见和助纣为虐有什么区别。”

“懂这么多，早干什么去了？”何同尘并没为颜雯华此刻的清醒而感动。

“我不敢。”颜雯华下唇几乎要被咬出血，“举报也没用。乐奈就是因为举报了王子豪他们霸凌徐止才成为下一个的，更何况乐奈还是有证据的，我连证据都没有。”颜雯华顿了顿，“想听听许涵的事吗？”

卿似何同尘都明白这时候嫌疑人多说一点就是多一点线索，所以同时点头。

“高一上册期末我和何珺璟谈了，千防万防没防过许涵。我那时候和她关系不错，我门两个和肖雅芙、魏尔在一个宿舍，彼此都蛮熟的。她知道我和何珺璟谈了以后就一直问我怎么谈上的，怎么追的人家。

“我之前在经过她同意后看过她的日记，她写她喜欢一个人。那个人不难猜，是李重。我跟她说肖雅芙和李重初中就谈上了，分手的可能性不大，而且肖雅芙就在我们宿舍里，李重就在隔壁班，别到时候连朋友都做不了。

“她没否认她喜欢李重，每周五晚上也都光明正大地跟在肖雅芙和李重身边走。李重好像不想让肖雅芙误会，每次都只在肖雅芙边上，但许涵也都挺开心的。那时候很多人都知道许涵喜欢肖雅芙，有些人就是贱，当着肖雅芙的面问许涵喜不喜欢李重，还说一天天写日记有他，周周周五一块走，不是喜欢是什么。

“许涵没否认，但那样子也不像承认。肖雅芙人好，但没好到能接受自己朋友喜欢自己男朋友的程度，所以就没再在宿舍住，好像在什么苑租了个房。李重住宿，每周五和肖雅芙放学一起走。好几次都有人看见许涵跟在他们后面，那时候我们都骂她是三。

“郑光一开始就喜欢许涵，那时候就跟许涵表了白。但许涵好像没同意，郑光就和章小菲一起打了许涵一顿，后来不知道怎么了许涵就和他们玩上了，好像是章小菲说她有办法帮许涵追她喜欢的人，也就是李重。

“之后我就被排了出去。本来以为什么事都没有了，但许涵莫名其妙地把我和何珺璟举报了。之后……何珺璟进了沧海书院，我……长期请假，就这样了。”

听完颜雯华冗长的赘述，卿似一边觉得她可怜，一边觉得她活该。但还是问道：“你是说，许涵喜欢李重？”

“不然呢？”颜雯华不答反问，“难不成她喜欢肖雅芙？她要真喜欢肖雅芙，举报我和颜雯华干嘛？举报肖雅芙谈恋爱干嘛？当初她举报的时候可是没提李重的。

“我初中和她同校，她除了名的魅男背刺，都知道她没男人活不了。”

又是这句话。

卿似和何同尘对视一眼，内心疑惑：到底是有多魅男，才会让别人这么统一口径。

“行，霸凌和许涵的事过了，那韩双呢？”何同尘问。

“韩爽……和李重是一类人。”颜雯华眼睫低垂，“我初中和肖雅芙李重同校，李重好像是什么……呃……”她似乎是实在想不出形容词，“就……不是什么好团伙的人。韩爽也是。还有宛……”

见颜雯华要一笔带过，卿似问：“你怎么知道的？”

“韩爽找过我。我那时刚退学开始打工，她找过我。”颜雯华眼珠向左转动，“我和她不熟，两学期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但她来找我了。她和我说要是无路可走了可以联系一个账号。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也加上了。”

何同尘：“记得账号是什么吗？”

颜雯华摇摇头：“不记得了。微信号是一段乱码，都过了很长时间了，我不记得。”

“那个账号有没有给你发过什么？”

“几个网站网址。我怕有什么病毒，没看过。我问他是谁，他没回过。”颜雯华轻叹一口气，“我其实看过一个，但是是一串乱码。我加过李重的微信，那时候他还没被抓。他好像知道我看过那个网站，跟我说把每个字母在键盘上的按键向左挪一个，符号不变，就是真网址。我试了……

“然后……我看到了……

“乐奈……”

“雅芙？”白游敲响肖雅芙的病房门，“我能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