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班车像个塞满了沙丁鱼的罐头,刚停稳车门就被汹涌的人潮推开,裹挟着煎饼果子的香气和汗水的味道涌进来。凉夏被后面的人推得一个趔趄,踉跄着撞到车厢拐角的扶手上,书包带子勒得肩膀发紧。
“小心。”简遂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下一秒,他已经伸手抓住了头顶的金属扶手,手臂肌肉微微绷紧。他刻意往凉夏这边靠了靠,用后背和手臂在拥挤的人潮里圈硬生生在拥挤的车厢里给她隔出一小片安稳的空间。挡住了周围推搡的力道。
公交车发动时猛地一晃,凉夏没站稳,额头轻轻磕在了简遂之的胸口。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温热,还有那瞬间变得急促的心跳,“咚咚”地敲在她的额头上,像藏着只慌乱的小兔子。
“抱歉。”凉夏慌忙退开半寸,脸颊有些发烫,视线落在他攥着扶手的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隐约可见。
简遂之没说话,只是扶了扶眼镜,耳根却悄悄爬上一层薄红。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车厢里的人随着车身左右摇晃,凉夏的头发时不时扫过他的胳膊,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清香。每次车身倾斜,她的肩膀就会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臂,那点微弱的触感像电流,顺着皮肤一路窜到心底,搅得他心跳乱了节拍。简遂之扶着扶手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刚才那一下柔软的触碰像电流,顺着血液窜遍全身,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他微微低下头,能看到她发顶那朵向日葵皮筋,随着车身的摇晃轻轻颤动,明黄色的花瓣蹭着他的校服,像在心里轻轻挠了一下。车子过减速带时颠簸得厉害,凉夏的头又轻轻靠了过来,这次他没动,只是悄悄屏住了呼吸,任由胸腔里的心跳乱得像团麻,却又带着种隐秘的欢喜。
他其实很怕热,平时最讨厌挤公交,可此刻被圈在狭小空间里的燥热,却莫名带着点让人贪恋的温度。他甚至悄悄调整了站姿,让那片隔开人群的空间更稳些,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朵向日葵皮筋上,看着它随着车身晃动轻轻弹跳,明明只有三站路,简遂之却觉得车轮转得太快。他甚至悄悄数着路边的树,盼着公交车能多堵一会儿,心里竟生出些贪心的念头——这三站路,要是能再长一点就好了。
报站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下一站就是学校。简遂之轻轻碰了碰凉夏的胳膊:“快到了。”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哑。
凉夏点点头,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他紧随其后,手臂依旧下意识地护在她身侧,直到车门打开,两人并肩走下车,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简遂之才感觉到耳根的热度慢慢退去,只是那胸腔里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