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们没有！！！！！”孟笙悲愤地吼出来，“如果真的在那时就……他就不是灵昀了。”

不该的时间与不该的因由。

灵昀即使重伤未愈，即使意识紊乱，也终究，没有碰她。

在被温热手臂触及的一刹那，灵昀蓦地一颤，她能感受到他的肌肤因渴求而渐渐变得软热，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颤抖，看见他那素来空灵冰寒的眼里，慢慢生起的火焰。

可也只是，那一瞬间。

灵昀咬破了嘴唇，火焰暂时熄灭，他悲哀又怜惜地看着她，轻轻俯下头，在她额间印上一吻：“你不欠我。”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际，迅速抬手，一道蓝色光芒直入他身体，只听得一身痛吟，有什么突然破裂开来，散成星星点点的微光，孟笙呆了——

他竟然生生打碎了自己的神魂。

灵昀他，为了抑制自己的欲/望，竟然打碎了自己的神魂。

这是自寻死路。

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孟笙忽然什么也不能听见，什么也不能去想，只是呆呆的，颤抖着，看着灵昀的神魂在虚空变成碎片，他的身体直直倒在了她的怀里。她想扶起他，想要做点什么，可是她的脑中只有一片空白，只能看着那破碎的神魂一点一点将她环绕，冰冰凉凉的，一如他的躯壳。

恍惚间，还听到了他的话语。

“真傻。”

是在说她？还是说他自己？

她颤巍巍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声音几乎是哽咽，她说：“灵昀。”只是叫着他的名字，无法成句。她感觉心脏似乎空了，连同这碎掉的神魂一起，空落落地散入天地。

“别怕。”灵昀的声音却未散去，似乎还缭绕在她周围。

她在害怕吗？害怕他的死亡？是了，她很怕。可是，死亡又是什么？

“我不会死。”灵昀顿了顿，轻声说，“我无法死去。”

她听不懂。

神会死吗？神的肉身永不会消亡，可神魂会逝，神怎么无法死去呢？

可灵昀说，他不会死，他从来不说谎，他也不会说谎。

灵昀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你做得足够多了。谢谢你，孟笙。”

这一夜，灵昀实在太不寻常，许多的失控、愤怒，许多不曾显露过的情绪都叫她见到。因她而起，也全部因她而灭。她想再问些什么，想问，他该如何活下去，她能有什么作用，她想帮帮他。

可一阵巨大的困意袭来，那微弱的神魂也随着眼皮的垂落而渐渐消失，她似乎又听见了灵昀的声音，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声轻轻的叹息，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她便又觉得难过了。

孟笙不想睡，在确定灵昀是否无碍之前，不愿意就此睡去。

可双眼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闭上，手中环绕的灵昀的躯壳也渐渐滑出，她想，灵昀真是个狡猾的家伙。又狡猾又厉害，在神魂破碎的情况下，竟还能偷偷对她施术……

……

当她再次醒来，已经回到沧海之渊。

沧海之神，令雩神女，子虞，三双眼睛晶莹而整齐地将她盯着，“醒了醒了。”她看见令雩神女似乎松了口气，子虞悠悠地起了身：“我就说她没事吧，春梦里还叫着灵昀呢。”

沧海之神一巴掌呼拉过去：“叫你乱讲话。”子虞躲地狼狈，直叫唤：“是她自己在叫啊！我乱讲什么！！”

孟笙听到敏感字眼，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灵昀呢？他怎么样了？”

这一起身，牵扯到七魂六魄隐隐作痛，养魂术的后劲简直不可小觑，可她似半分没感觉到一般，紧紧盯着面前三尊神。子虞站在一边，哼了一声：“看看看看，她已经爱入魔怔了，我们三个爹妈弟弟的死活她是一点不关心，心里头只想着灵昀呢。”

面前三位瞧着甚活泼，没什么需要关心的地方。她把蚕被掀开，就要跳下床：“我要去找他。”被令雩神女一把拽回床上：“灵昀他还活着，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子虞在后面凉凉地补充：“他活得好着呢，还大老远把你送回来，给你把身上乱七八糟的伤都治好了，才能让你安安稳稳地睡这么老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