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松林对这天上的东西一直很感兴趣,尤其和钱沾边的东西。
他困惑极了:“据我所知,一个天宫的造价就足以压垮一个小国三十年的经济。我们离开地球的时候,甚至根本没有一个国家可以单独建造太空前哨所!木星,真的吗?”
费岚打了个响指,圆形的会议桌中央投影出了一颗覆盖着厚厚冰层的卫星,木卫二。
影像是实时从木星那边采过来的,视界范围内没有遮挡。天宫配备了最强悍的天文望远镜,站得高,也要望得远才行。
费岚认为,收到的消息定位就是木卫二,说明了两点:
“第一、有文明的足迹已经踏至木星。
第二、他们有我们的通讯方式或者设备。知道如何接收发送,也知道怎么解码编码。”
最后,费岚下定论:“所以他们应该和航天局,或者北京有很强的联系。否则不知道天宫计划、不知道地址,是没法回我们的消息的!木卫二上应该是人类……人类文明。”
她的态度有很强的偏向性,就像在介绍木卫二是个好人一样……师相桂坐在尾席,没人注意到她的蹙眉。
师相桂是会议室内军衔最低的人,只是个少将。在场的无论哪个人拎出来都比她有资历,平日开会的时候,她只有闭嘴的份。
很快,费岚又向在座的所有人投影了两段通讯。一段是天宫发送的讯息,另一段是来自木卫二的消息。
这就是她今天要展示的内容,天宫终于收到回复了。
[22,71,05,36:已抵达指定位置,于柯伊伯带搁浅。现请求与北京方面恢复通讯,收到请回复。]
[30,19,40,00:地球没有北京,请不要再与地球联络。]
北……没有北京……
不要联络。
这是什么意思?师相桂抑制住自己的思绪不要去发散,但一个念头还是冒了出来:北京,出事了……
最先坐不住的不是白书记,而是盖尔。他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大汉,肌肉发达,裸露的皮肤上都是纹身,鼻子上甚至打了个鼻环。
这样的人光是坐在那里,就知道不好掌控。
盖尔人高马大地一站起来,怒发冲冠地一拍桌子:“岚,你怎么证明这是真的!他有可能是个骗子,骗了我们!”
这绝对是个谎言,骗他们被地球抛弃的拙劣的谎言!地球怎么会不要他们呢?
他用力指着费岚身旁的林康,一个消瘦的小老鼠,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其实,盖尔已经在暗中观察林康好几天了,行踪鬼祟,每天呆在通讯室不知道搞什么鬼!就算林康真的接到了地球方面的消息,他也有可能秘而不报不是吗!
在识人这方面,盖尔愿意相信自己的眼力。以前在突击队服役的时候,他击毙的人十有八九就长这样!
师相桂及时地拽住了盖尔:“稍安勿躁。”
盖尔不情不愿地坐下来,还是用力地上下扫视林康,仿佛要把他生吞了一般。林康往后缩了缩,垂着眼睛,没有看向任何人。
被那么一只大老虎盯着,就算他是木头人也有点感觉了。他在听从了师相桂的建议后,一连几天都没出通讯室的门,想避开他。
和这么一个大块头对上,绝对讨不到好。
他们还要同船航行那么久呢?难道还要一直闹矛盾吗?林康认为自己的退让可以让盖尔消停一点,没想到变本加厉了,甚至把这件事摊到会议上来闹!
林康觉得有点丢人。
会议室里几个人各有思绪,可谁都没有开口,好似一说话,两段文字就被敲定了终身罪行。
地球没有北京,什么意思?
师相桂收回自己颤抖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她不想陷入盖尔那种互相猜忌的情绪里,也不想被白山难以置信的情感所裹挟,林康的畏惧更是不值得一提。
如何判断这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他们该怎么办?
如果是假的,又该怎么办?
师相桂被费岚叫了两声才回过神来,会议室里其他人都看着她——
“瓦列里教授呢?他怎么没有到场?”
会议室内只有六个人,那位留着白胡子的老人显然缺席了。可能是氛围太紧张,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现在才发现瓦列里教授没有出现。
真是太失职了!师相桂飞速地看了眼自己的控制面板,才发现瓦列里给她留了言。
“教授说晚点到,他……他说赶来开会的途中,发现能源室有60%的区域被一种淡黄色、无实体的物质覆盖。正在调查中。”
这下轮到月下松林跳起来了,几乎是弹射出去。
如果能源室出了什么事,第一个想的不该是怪罪谁,而是他们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