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植物园之行如期而至。凤凰木正值盛花期，满树如火如荼的红，在夏日的骄阳下燃烧般绚烂。武亦琛显然做足了功课，兴致勃勃地指着沿途的花木，介绍着它们的学名、习性和花期，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少年气的热忱。

汪晨安静地跟在他身侧，目光掠过那些生机勃勃的植物，偶尔点头应和。

他们最终驻足在一片开得最为热烈的凤凰木下。抬头望去，层层叠叠的红色花朵几乎遮蔽了天空，阳光透过花瓣间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武亦琛仰头看着这片浓烈的红，嘴角忽然泛起一丝带着追忆的笑意：“记得吗？每到毕业季，广播站就会循环播放陈楚生的《凤凰花又开》。”

熟悉的旋律瞬间在汪晨脑海中响起，她也忍不住笑了笑：“毕竟是校歌嘛。大会散场时也总放。不过比起陈楚生那个版本，我更喜欢水木年华唱的，感觉更悠远一点？”

“你一向不喜欢太过直白欢快的东西。”武亦琛侧头看她，语气带着了然。

“不必这么精准地给我下定义吧？”汪晨难得眉眼间染上一点轻松，“其实欢快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这首歌，毕业时听，总觉得里面藏着点告别的伤感。”

武亦琛移开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灼目的红，声音低沉了些：“是吗？我还以为高中毕业对你来说，会是种解脱。”察觉到汪晨投来的疑惑目光，他继续道，“以你那时候独来独往的性格，高中大概没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回忆吧？”

汪晨被他的说法逗笑了。

“这听起来像是对我整个少女时代的全盘否定啊。”她敛了笑意，认真思索了片刻，眼神望向远处摇曳的树影，“那时候确实没太多别的想法。满脑子就想着快点长大，快点逃离那个环境。对高考本身，其实也没太大压力，更多的是一种迷茫。不知道未来会怎样，甚至不知道高考结束之后，自己又能做什么。”

“但你还是很努力，最后考得也很好。”

“也许吧，”汪晨微微颔首，带着点自嘲，“至少在迷茫不知所措的时候，沿着主流价值观铺好的路往前走，总归是没错的，也是最省心的选择。”

武亦琛点点头，目光变得有些复杂，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薄怒：“这倒很符合你的个性。永远向前看，然后把过去遗忘得干干净净，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他话锋里那点突如其来的尖锐，让汪晨有些意外。

汪晨蹙起眉，不明白他这情绪从何而来。只听他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感伤：“可是，我却越来越怀念从前。以前可能没觉得，但现在回头去看，才发现过去的很多瞬间其实都闪着光。有时候觉得，人这一辈子，活的就是这些被记住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