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晨冲进房间,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板上。黑暗中,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脸颊滚烫,混杂着未干的泪痕和一种灼烧般的羞耻感。刚才那个落在发顶的、带着抚慰意味的轻柔触感,此刻却像烙印般清晰,带来一阵阵心悸。
门外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寂静。过了许久,也许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是离开的脚步声和轻轻的关门声。
他走了,留下一条信息:好好照顾自己和阿姨。
接下来的几天,徐微中如同人间蒸发,再未出现。汪晨按部就班地照顾着母亲,喂饭、擦身、陪她复健。然而,巨大的空虚和自我怀疑如同冰冷的潮水,在她独处时无声地蔓延上来,将她淹没。她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那个瞬间,他俯身时带来的压迫感,指尖触碰肩膀时的微热,还有那个落在发顶的、带着复杂情绪的吻。每一次回想,都让她心绪翻腾,烦躁不安。
母亲的询问更是雪上加霜:“这两天怎么不见小徐来了?他工作很忙吗?”
汪晨只能含糊地应着,借口说他有事出差,心中却像被细密的针扎着。
一天深夜,汪晨在房间里辗转难眠。疲惫和混乱的思绪终于将她拖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梦里,武亦琛的面容清晰又模糊,带着熟悉的笑容。下一秒,场景切换,徐微中坐在那家意大利餐厅的柔光里,眼神深邃,声音清晰地穿透梦境:“……因为,我喜欢你。” 然后,武亦琛的脸又猛地出现,冰冷阴沉,带着质问:“这就是你和我分手的原因吗?”
汪晨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心脏在死寂的夜里狂跳不止,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她大口喘着气,黑暗中瞪大眼睛,梦里交错的画面和质问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她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刺眼的光亮让她眯起了眼。一条来自徐微中的未读信息静静地躺在通知栏,发送于几小时前:我临时需要去新加坡处理点事情,大概几天。照顾好自己和阿姨。
信息简洁,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多余的问候或试探。这反而让汪晨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和武亦琛的聊天框。对话永远地停留在了去年的圣诞节凌晨,那句冰冷的“我们不要再联系了”下面,再无任何回应。一股强烈的、无法解释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想看看他。
看看那个在她记忆里占据了重要位置、却又被她亲手推开的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第二天下午,安排好母亲后,汪晨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乘着高铁来到了G市,然后来到了致诚科技大楼附近。她没有目的,只是茫然地在对街一家临窗的咖啡馆坐下,点了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正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冰冷的写字楼镀上一层暖金。汪晨心神不宁,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停留在武亦琛的名字上。
拨出去?说什么?她陷入天人交战,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无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