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前这个世界,除了魔尊顾归溟,没有任何力量能与神力抗衡。
仅仅一击——
刺目的光芒不断膨胀,吞噬所有魔气,绚丽夺目的金光彻底侵占所有视野,无数建筑化为粉末,最后的魔族甚至没有机会留下尖叫,就死在了毁天灭地的神力之中。
前后横跨近百公里的宣州城就此被彻底净化,重回人间。而那些被魔族炼就的人牲则随着魔族那些肮脏,扭曲疯狂的念头一起消散在清朗的天地间。
巨大的轰鸣结束后,风声四起,江凌月身形一闪迅速掠回阵法核心,同时五指在虚空中狠狠一抓,那枚由数百修士心血凝成的阵核在她掌心应声而碎。
然而未等碎片四散而飞,她在空中点了几下,手部快得近乎拉出残影,阵法纹路骤然倒转!
磅礴的灵力如被无形之手牵引,疯狂灌入碎片之中,结界自上而下层层铺就,像是花苞绽放又收拢,互相衔接的八边形结界将天空滤成温暖的粉色,转而又恢复透明。
每一枚结界都是单独存在的阵法,用祈圣司的咒言作为引线,织就成这世界上最为复杂和坚硬的护山大阵。
可是这座城已经彻底空了,昔日那些凡人间的幸福快乐都随着魔族的罪恶而彻底
狂风逐渐平息,三人身上的灵力被完全掏空,顾长生踉跄落地,被江凌月单手撑住,自然而然地靠在她身上。
“……你……”顾长生唇色苍白,眉心紧蹙,声音颤抖:“万一他出手……你知道的,这个世界被魔族侵占的土地一旦达到那个点,一旦过了那个均衡点!”
“是,我知道,”江凌月声音极轻,却有着难以忽视的坚决与力量:“世界会启动自毁,它会从第一缕风开始沙化,从此生命不再是生命,万物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泽月与肃火长老脸色很难看地负手而立,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但是,你们没发现吗?”江凌月指了指远方,反问:“魔族在控制那个点,他们在青雾城养人牲,而不远处的织锦城更是近乎拱手相让,为的是什么?”
她沉声补充:“诚然有魔尊重伤的原因,但上一世,从魔涧撕裂到世界开始自毁,没有超过一周。”
每一句话都堪比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强烈的不安和恐惧化为巨手捏住心脏。
所有人瞬间想明白了答案——魔族在有意控制侵袭和吞噬人间的速度,他们要让凡人永远臣服,从此沦为鱼肉,魔族即为刀俎。
顾长生垂头盯着足尖,喉结上下滚动,却没说出一个字。肃火长老张了张口,半晌才哑声问道:“所以,你是想让魔尊主动出来?”
江凌月轻声回答:“他会来找我的。”
随后她一字一句说:“然后,我会亲手,杀了他。”
空中被魔气侵染的云层逐渐散去,阳光破云而出,照亮她清冷坚毅的侧脸,她表情极为平静,似乎只是在诉说一件必定会发生的事。
希望与绝望的氛围往往只有一墙之隔,但顾长生此时却觉着他并不在任何一方空间中,他坐在那墙上,看着江凌月与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是啊,她是半神,自己只是凡人。
渐渐的,远方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原先的修士们察觉到了战斗的胜利不断赶来,一些青雾城内被救下的凡人紧跟其后。
“是月华神女啊——是神!”
“神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们,我就说江司主怎么能那么厉害,原来如此,而且还有苍梧神君!传说是真的!”
哗啦啦的,众人跪了一排又一排,四人被人群围住,放眼望去层层叠叠的都是人的头顶和后背,赞美声不绝于耳。
听见这般疯狂的声音,江凌月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但她只是稍微扶正顾长生,让他不要再那么倚靠在她身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闹了,人都看着呢,你好歹也是传说之一。”
顾长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轻笑一声打趣道:
“看这声势,突然感觉我不跟着磕一个都不合适了。”
江凌月理都没理他。
泽月和肃火长老颤抖着对视一眼,声线极沉:“江司主,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永远支持你,凡间就靠你了。”
闻此,江凌月轻松笑了一下,退后一步竟然对着二老鞠了个躬,吓得两位连忙伸手去扶。
江凌月搭在他们的掌心,三人六目相对:“荣辱与共。”
而此时被强行忽略的顾长生啧了一声,强行吸引三人的目光。
“怎么不对我说荣辱与共?”
顾长生见得不到回应,强行把头压在江凌月的肩膀上,窸窸窣窣的毛发刺挠得有些痒,他轻声追问:“是嫌我不够虔诚吗?月华神君,要不要我也给你嗑一个,我说真的,我可能比他们还要虔诚的。”
肃火:“……”
泽月:“……”
二老立刻收回搭在江凌月掌心的手,目光飘忽地看向众人身后正狂奔而来,准备庆祝的人群。
所以他两是不是也要跟着磕一个来着?这虽然是看着长大的孩子,但再怎么说也是神啊。
江凌月一把推开顾长生的头,连忙把话题拉回正事:“这护山大阵需要你们二人日夜轮替注入灵气,但凡中断一次都会直接碎裂,我会给你们一道神力保护自己。”
泽月与肃火长老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竟然被顾长生的脑子集体带偏了,不由地把目光投向满脸无辜的顾长生。
顾长生满脸微笑:“嗯,确实,我感觉我们三个都是凡人,多少年后就入土了,是该让神明也给我们一点祝福。”
江凌月叹了口气,单手在眉心一点,两缕跳跃着金光的火焰出现:“可惜力量有差别,我只能给你们这么多,放心大胆去用,一定优先保护好自己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