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这么多灵石,但想必苍梧神君活了这么多年,应当不介意为我的赌性出点小钱吧?”
顾长生:“……”
他面色诚恳地回望,就看着江凌月甚至没有分给他任何一个眼神,直接大小姐做派,摇了摇手,理直气壮地要钱。
他开始从自己的乾坤袋中向外掏灵石,上品的灵石如同不要钱的石子般哗啦啦落下,赌徒狂笑着一拥而上。
“爽快!爽快!”“哪家的小姐哈哈哈哈哈,下次常来玩啊?”……
灵烛的光芒不断跳跃,照亮赌徒们通红的面庞,江凌月的动作甚至能算得上绝对的优雅。
起身,理了理自己有些褶皱的裙摆,背对着正在发放灵石的顾长生走出赌坊,摆了摆手:“我先回家了,明天再来。”
顾长生:“江……”
他愣生生把后面两个字吞回嗓子眼,憋出个称呼:“小姐,家在……”
他们直奔赌坊而来,何时来的“家”?
但周围人声沸腾,一浪更比一浪高,直接将他的声音全部吞没,一丝泄露不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素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赌坊的大门。
而不过一瞬间,他便被群情激愤的赌徒围了个水泄不通,颇有种不交完钱就把他吞吃入腹的感觉。
他咬了咬后槽牙,实在是摸不准江凌月到底想做什么,可她先前屡次三番阻止他动手,应当也是有后手,只得按着她的布置继续下去。
等他终于把那上万灵石发放完毕,外面的天已经漆黑,银色的弯月爬上树梢,照耀着九州方圆。
他捏了一个又一个净身咒,好似身上染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一样,直到那若有若无的酸臭味消失,他才看向东边一家近乎参天的酒楼——飞鹤居。
应当是宣州城除了遇仙楼外最大的客栈,足够奢靡。
顾长生舔了舔下唇,清风一拂,借着月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街角,几个起落便已站在飞鹤居最高层的屋檐之上。
天级甲字号房内,江凌月那芬芳诱人的气息传出,若有若无地侵袭着他的神识。
他眨了眨眼,心底涌出一股得逞的快乐。
想甩掉他?绝不可能!他永远不会追丢她的气息。
房间内,江凌月换了另一身素白的衣服,正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烹煮一壶茶水,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清冷的面庞,仿佛先前那嚣张跋扈的大小姐从未出现过。
窗户无声无息地自外被推开。
顾长生反身而入,沾着初冬夜晚的湿气,双手抱胸倚靠在窗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江——小——姐——”他拖长语调,满脸玩味,“比大小好玩吗?”
江凌月抬眸,十分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将斟满茶水的杯子推了过去。
“这茶叶内含灵力,还算不错。”
顾长生:“……”
他故意磨了磨牙,弄出些许瘆人的声音,但江凌月毫不在意,只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小口微抿。
茶香瞬间溢了满屋。
顾长生就这么看着她,可她甚至不抬头看他一眼,好像他是空气一般。
良久,他只得坐下,端起茶杯但不喝,眼神死死地盯着江凌月。
“上万灵石分给那些赌徒,你查出什么了?”
“啊……原来你在意灵石吗?”
“不是,你……”
“想不到苍梧神君竟然在意这般俗物,”江凌月故作歉意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等我回仙盟再补给你吧。”
“不要,我就想知道……”
“你的房间在楼下,”她歪着头,满脸礼貌的笑意,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给你开好过了,地级丁字号,看过了,能住。”
再次被打断话语的顾长生:“……”
怎么说句话这么难吗,她是不是在闹什么别扭?
茶杯的杯底砰的一声落在紫檀木的桌面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江凌月移开目光,声音极轻:“不满意?”
顾长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直接夺去她手中的杯子,狠狠地说:“你把那赌坊全包了都动不了我存款的万分之一。”
“这么有钱吗?”
“……这是重点吗?”
江凌月愕然,“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顾长生用指腹不断摩挲着她侧颈的红痕,只觉着心底莫名的有些痒意开始上涌了。
“你想查什么不能跟我说吗?”
江凌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顾长生心底一紧,就听着她接着说:“果真,哪怕这里有屏蔽神识的阵法,你还是能找到我。”
话音刚落,江凌月直接把顾长生的手从肩膀扫下,语气中带着些许冷意:“为什么你永远能找到我在哪儿?”
顾长生丝毫不掩藏眼底的惊讶,还没说话就听江凌月说道:
“先前很多次我都觉得不对劲,这次我特意学了祈圣司的咒言,你不是靠神识找我的。”
十分肯定的语气,充满着怀疑与冷漠的理性。
他连忙举起手,作投降状,眼角在房间内一扫而过。
整个房间的墙壁上都覆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果不其然是封禁神识的咒言。
顾长生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依赖寻找她的气息,竟然忽视她布下了这般陷阱等着他踏进来。
所以她现在走得那般快,就是为了布下咒言来试探他吗?
“我永远会找到你,”他目光坦诚,瞬间温柔下来,“因为你身上的气息。”
江凌月微微眯眼,伸处两根手指将他抵开到一个安全距离,“因为你的修为足够高,所以能感知我的气息?”
“不,因为是你,和修为无关。”
这话说得深情极了,但落在江凌月的耳朵中却是另一个意思,她目光中满是警戒,半晌,她一字一句问道:
“魔尊,也是你。那他能找到我吗?”
顾长生这才明白江凌月为什么会这么试探他,浑身上下那气息立刻柔了下去。
“不会,”他十分认真,“他做不到,他不能通过你的气息找到你。”
“为什么?”
“不能说。”
江凌月收回警戒的目光,冷笑一声:“你承认了,果真魔尊是另一个你。”
顾长生:“……”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感觉经过上次仙盟一战,江凌月好像变得比前世更可怕了。
也让他更加迷恋了。
正当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着门外传来一阵十分礼貌的敲门声。
“师姐,师姐!”
乔雪的声音弱弱传来。
“我和陆松也到啦,能进吗?我这次真的敲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