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谛听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几圈,目光太过灼热,看得萧奕隅浑身不自在。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有些发紧:“翅膀硬了是不一样……随你便,你想查便查,只是我提醒你,有些浑水,蹚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萧谛听看着他僵硬的背影,颅内灵光一闪,太子三番五次出言提醒自己,与先前对自己的痛下杀手的手腕完全不同。
这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多谢皇兄提醒。”她缓缓转身,迈步走出凉亭,“不过,我向来喜欢蹚浑水,淮州粮草案,皇兄不就见识过我的手段了么?”
寒风卷着她的话音,飘落在空旷的庭院里。
“不谈这个,我只问你一句,你与那裴闻津何时这般熟稔,父皇前些日子都向我问起……”
“那皇兄又是如何替我作答的?”萧谛听哂笑着把问题踢回来。
萧奕隅被她哽到,气不打一处来,不耐烦地一挥衣袖:“滚远些,我瞧着晦气。”
萧谛听像没听到他的刻薄话,恭敬地向他行礼,然后忙不迭地滚了。
萧奕隅站在凉亭中,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拳头紧紧攥起,愣愣地瞧着她的身形消失在街角。
“见识过了么……早见识过了。”
萧奕隅被寒风吹了一激灵,如梦初醒般,忽而大笑不止,扶着围栏笑得喘不上气。
不远处的宫人纷纷侧目,见他笑得眦目欲裂,眼底腥红,纷纷不敢上前,生怕下一刻就无缘由地送了性命。
偏就此刻还有命硬地一路小跑着上前,捏着细细的嗓音把突然发疯的太子拉回现实:“太子殿下,陛下传唤您。”
萧奕隅喘不上气,侧身看去,来人是意料之中的寿喜公公,他站直身体给自己顺气,拨开自己挡脸的发丝,收拾出一副人样来。
“公公请便,不是要事,孤方才沾了晦气,收拾一二再来。”
谁知寿喜公公不似往常一般闲适,他语气急促,催道:“陛下在等您,殿下动作快些。”
萧奕隅不由得眉心紧蹙,寿喜一副焦躁的样子,却不说清到底所为何事。他心下留了和心眼子,招呼不远处自己的下属,把手里的佛珠递过去,沉声道:“替孤收好,可莫要碰坏了。”
下属攥紧佛珠,抱拳道:“属下定不负嘱托。”
萧奕隅就这般跟着寿喜公公一路往外走,刚到宫门口,他就看到了本该要离去的萧谛听。
萧谛听也神色难看转过身,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萧奕隅垂下睫羽,示意她按兵不动,自己则面向寿喜公公,开了尊口:“公公,这也是陛下的意思吗?”
寿喜阴笑着福了福身子,拱手道:“两位殿下有所不知,外头起了些慌乱,陛下命奴才在这里照看两位。”
“您不必同孤虚与委蛇,到底发生了何事?”
寿喜闻言,目光在萧谛听和萧奕隅之间碰了个来回,才公事公办地捏着嗓子高喊道:“锦衣卫指挥使裴闻津意图谋反,宫内爆发内乱,陛下让我来确认二位安危。”
“你放肆!”
出言的人不是萧谛听,是一脸惊诧的萧奕隅,他快步上前一把揪住寿喜的领子,眼底尽是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
被信息砸得头晕眼花的同样还有萧谛听,她赶忙扑过去掰开皇兄钳制寿喜的手,插手挡在二人之间。
先不说太子反应为何比自己还大,光是寿喜刚才的话就足够让她顾不上旁的。
“公公,可是道听途说,冤枉了人。”她费力地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小裴大人是陛下一手提拔的指挥使,为人正直……”
寿喜挣脱后捋平自己皱巴的衣襟,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吊着一对下三白的眼,轻蔑地睨着二位皇子。
“两位殿下等着就是,稍后自然知道奴才所言非虚。”
萧谛听看着他身后东宫大开的门,看着一众甲兵,知道自己没有指令走不出这东宫。
她长舒一气,扭身看向身后的太子,这里毕竟是他的宫殿,凡事还得看他的主意。
萧奕隅脸色僵硬,末了,他泄气地挥挥手,招呼萧谛听靠过来:“就依陛下的意思,你我先去内殿候着,听从安排。”
萧谛听点头,跟上太子。